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从珍宝盒中取出一枚照明弹，拔掉保险栓，用力向下掷去。
照明弹沿着旋转楼梯一路翻滚下落，橘红色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中跳跃闪烁，照亮了石壁上斑驳的纹理。
照明弹一直滚落了大约三十米后才停下来，停在楼梯末端的一个转角处，光芒照亮了转角之后的景象，一扇石门。
石门表面平整，没有明显的把手或锁孔，但门缝处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像是门后有某种光源在持续燃烧。
赵天一等了片刻，确认没有触发任何陷阱或机关，才迈步走进旋转楼梯。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被反复折射，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像是有人在更深的地方与他同步行走。
他走到转角处，弯腰捡起地上的照明弹，举在身前，仔细观察那扇石门。
石门约两米高，一米宽，材质与金字塔外部的石块相同，但表面经过了精细打磨，触感光滑。
门的中央刻着一个符号，与平台上那个圆圈加竖线的符号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手掌贴合在那个符号上，将序列能力注入其中。
符号亮起。
石门向内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条短廊，短廊尽头连接着一个圆形石室。
石室的直径约十米，穹顶呈半球形，高度约四米。
墙壁上镶嵌着十二块巴掌大小的青绿色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整个石室照得明亮而不刺眼。
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法阵。
法阵由多重同心圆构成，圆环之间填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几何图案，线条流畅而精密，像是用某种激光雕刻工具一次性烧蚀而成的。
法阵的中心位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呈半透明的乳白色，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细微的脉络在缓缓流动，像是内部封存着某种液态的能量。
赵天一站在短廊入口，没有急于踏入石室。
他的目光从墙壁上的十二块晶石上逐一扫过，然后落在地面的法阵上，最后停留在那颗悬浮的晶体上。
他看不透这颗晶体的品级和用途，但它能被如此郑重地封印在金字塔的核心位置，显然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他迈步走进石室。
脚掌踏在石质地面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石室内的空气干燥而沉静，没有任何异味，也没有气流流动的迹象。
他走到法阵边缘，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上刻画的符文。
有一部分符文的结构与陆沉笔记中记载的能量节点标记法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和原始，像是某种更早期的版本。
而另一部分符文，他完全看不懂。
那种文字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体系，字形扭曲，结构复杂，像是某种非人类文明的产物。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伸向法阵中心那颗悬浮的晶体。
指尖距离晶体还有大约十厘米时，晶体表面的脉络突然加速流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法阵外圈的符文随之亮起，淡蓝色的光芒沿着刻痕蔓延，像点燃了一圈火焰。
赵天一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继续前进，保持着这个姿势，等待着法阵的下一个反应。
光芒沿着第二圈、第三圈的符文逐次点亮，最终汇聚到法阵中心的晶体上。
晶体内部的脉络光芒大盛，乳白色的本体变得近乎透明，显露出内部一团不断旋转的、星云状的能量核心。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没有来源，没有方向，像是直接从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来的。
“序列不符！”
这个声音有些机械冷漠，像 AI 语音合成的。
“暴风、治愈风、元素风序列可参加试炼。”
赵天一蹲在法阵边缘，手指悬在半空中，听着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提示音回荡消散。
“暴风、治愈风、元素风……”
他喃喃自语想到秦若寒不就是暴风序列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没有再去触碰那颗晶体。
既然序列不符，强行触动法阵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还可能触发未知的危险。
他转身沿着旋转楼梯回到金字塔顶端的平台，站在平台上俯瞰整片灰白色的沙地。
那只黑色猩猩的尸体还躺在原地，血液在沙地上洇开一大片深褐色。
他走下金字塔，来到猩猩尸体旁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将整个猩猩的尸体收进珍宝盒。
赵天一将猩猩尸体收进珍宝盒后，又在金字塔周围仔细搜索了一圈。
灰白色的沙地平坦如镜，除了他和猩猩搏斗留下的痕迹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值得注意的线索。
他回到金字塔顶端的平台，站在那根已经碎裂的石柱旁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圆圈加竖线的符号，将它牢牢记在脑海中。
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穿过狭窄的裂缝时比来时顺畅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已经走过一遍，身体记住了那个侧身挪动的节奏。
裂缝尽头的穹顶空间中，地下湖依然平静如镜，那只巨龟依然趴在湖中央，头颅缩在甲壳边缘，闭着眼睛，像是从未醒来过。
赵天一沿着湖岸快步走过，没有惊扰它。
巨龟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他走出穹顶空间，进入那条幽长的通道时，才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叫，悠长而苍凉，在岩壁间回荡了很久。
他没有回头。
穿过通道、走出洞穴、越过中层区域、穿过那片参天古木的外围林地，当他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重新站在新长安的阳光下时，时间是下午四点二十分。
守卫队长看到他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迎上来问候了一句：“赵副城主，一切顺利？”
“还行。”赵天一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里面那只鳞甲盲蜥还在老地方，告诉兄弟们以后去中层历练的时候小心点，别往溪谷转弯那块大石头跟前凑。”
守卫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记下。
赵天一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回了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