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小队在灰褐色的大地上快速穿行了大约一个小时，最终在一处陡峭的悬崖前停了下来。
赵天一在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潜伏下来，探头观察。
悬崖的高度大约在三十米左右，崖壁上布满了裂缝和孔洞。小队中的一只生物爬到崖壁前，伸出前肢，在崖壁上敲击了几下，节奏有规律。
几秒钟后，崖壁上的一块岩石向内缩了进去，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大约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那只生物率先钻了进去，其余四只紧随其后。
赵天一等到它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洞中之后，才从巨石后面走出，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个洞口。
他在洞口前停下，激活了分析晶体，向洞内扫描。
“检测到强烈能量反应。能量类型：未知。能量层级：高。来源深度：约地下五十米。”
“检测到生命能量信号。数量：六。
其中五道与之前追踪的目标一致，第六道能量特征异常，与普通生物存在显着差异。”
“警告：洞内环境复杂，存在多处能量干扰源，建议谨慎进入。”
赵天一站在洞口前，权衡了片刻。
第六道异常能量特征，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东西，某种有价值的目标，也许是资源，也许是情报，也许是晋升序列四所需的关键材料。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弯腰钻进了洞口。
洞内一片漆黑。他没有点火照明，而是激活了混沌源力，将其附着在双眼上，获得了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
通道狭窄而曲折，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粗糙的凿痕，显然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那种刺鼻的硫磺金属气味，比地面上更加浓郁。
他沿着通道向下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他贴在转角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查看。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溶洞的空间大约有两三间屋子那么大，洞壁上布满了发光的晶体，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溶洞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件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那五只生物正围着石台，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低声交流着，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在争论什么。
而在溶洞的角落，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的双手被一种暗红色的藤蔓状物质捆绑着，固定在身后。
她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但她的眼神却依然明亮，像是一簇在风中燃烧的火焰，倔强而不屈。
赵天一的目光与她短暂地对视了一瞬。
在那个瞬间，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情绪：警惕、审视、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
然后她迅速移开了目光，像是怕引起那些生物的注意。
赵天一缩回转角后面，背靠着岩壁，快速思考着眼前的局面。
五只序列七到序列六水平的本土生物，一个被俘的人类女性，一块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黑色矿石。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寻找晋升序列四所需的材料和方法。
那块黑色矿石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他体内的序列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很可能是一种有价值的资源。
而那个被俘的女人，她出现在这里，说明灰域中可能存在其他人类，或者至少存在能够与人类交流的智慧生物。
如果能救下她，或许能获得关于这个世界的重要情报。
他快速做出了决定。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奇物斗篷完好，奇物瞬移戒指随时可用，体内修炼能量充足。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转角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也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他就这样大步走进了溶洞，像是一个前来赴约的客人。
五只生物同时转过头来，它们的面孔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显露出来，灰黑色的皮肤，没有鼻子，
只有两条细长的裂缝，一双复眼占据了面部的大部分面积，反射着幽蓝色的光芒，看起来既诡异又骇人。
它们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嘶叫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质问。
赵天一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诅咒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灰色的光芒。
那五只生物感受到了他散发出的能量威压，同时后退了一步，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嘶叫。
其中一只从腰间拔出了一根黑色的骨质短矛，朝他投掷了过来。
赵天一甚至没有躲闪。
他只是微微侧头，那根短矛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左手，诅咒能量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将那五只生物同时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溶洞的岩壁上，滑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他没有下杀手，只是将它们震晕了过去。
溶洞中恢复了安静。
赵天一走到石台前，伸手拿起了那块黑色矿石。
矿石入手沉重，表面温热，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的掌心光芒的映照下微微流动，像是活物一般。
他能感觉到矿石中蕴含的庞大能量，与他体内的序列能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像是两块磁铁相互吸引。
他将矿石收入储物戒指中准备研究一下，然后转身走向那个被俘的女人。
女人抬着头看着他，眼中的警惕和审视依然没有完全消退，但那丝微弱的期待已经变得更加明显。
赵天一半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捆绑她双手的暗红色藤蔓。
藤蔓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紧紧地勒进她的手腕皮肤中，留下了一圈深深的勒痕。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紫灰色的混沌源力，轻轻触碰藤蔓的表面。
藤蔓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收缩、枯萎、脱落，化作几段干枯的黑色残渣，掉在了地上。
女人的双手获得了自由。
她活动了一下被绑了很久的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沙哑而清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语言是他从未听过的，音节古怪，语调奇特，但奇怪的是，他居然能大致理解其中的含义。
那句话的意思是：
“多谢大人，您是序列者？不知来自何大教会？”
赵天一听到这句话，心中微微一凛。
序列者、大教会。
这两个词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
这个世界不仅存在序列体系，而且存在某种组织化的势力，将这个体系纳入了社会结构中。
这与末日降临后的地球完全不同，在那里，序列体系是野生的、混乱的、各自为战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将她扶了起来。
女人站起来后，赵天一才注意到她比他预想中要高一些，大约到他下巴的位置。
虽然衣衫褴褛、面带血污，但她的身形挺拔，站姿中带着一种受过训练的气质，不像是普通的平民。
“我叫赵天一。”他用通用语说道，然后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女人微微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然后她用略显生涩的通用语回答道：“能……听懂一些。很久以前……学过。古语。”
她说的通用语发音有些古怪，像是很久没有练习过，但基本的交流没有问题。
赵天一松了口气。能用通用语交流，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不是来自什么大教会。”他说，“我是意外成为序列者的，基本上没有出过门。能给我讲讲外面世界是什么样吗？”
女人听到赵天一的话，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惊讶、怀疑、审视，最终化为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那双被藤蔓勒出深深痕迹的手，拢了拢凌乱的头发，露出一张虽然沾染血污但依然能看出清秀轮廓的脸庞。
“你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却敢孤身深入灰域，还敢从灰巢族手里救人？”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如果不是疯子，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
赵天一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你可以当我是个运气比较好的疯子。”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像是灰域阴霾的天空中偶尔透出的一丝光。
“我叫伊芙琳·格雷，灰域边境自治领第十三开拓团的斥候。”
她说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有军事组织色彩的身份，“三个月前，我们小队在执行侦察任务时遭遇了灰潮，全员失散。我被灰巢族的狩猎队捕获，关押至今。”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着那些深可见骨的勒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他们留着我没杀，大概是因为我体内的序列能量对他们来说有某种价值。具体是什么用途，我没能查清楚。”
赵天一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几个关键信息：“灰域边境自治领”、“开拓团”、“灰潮”、“灰巢族”。
每一个词背后都代表着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概念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