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壮晃晃悠悠从地上站起身，随手拍掉满身尘土。
方才被腐蚀液灼烧的胳膊恢复速度惊人，皮肤上坑洼的破损大半愈合，只剩下浅浅几道凹痕，看着已经没什么大碍。
他扭头瞅见赵天一捂着屁股一脸憋屈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我刚被那蜘蛛怪折腾得浑身难受，一抬头就看见你挨揍了，还被枪杆子抽了屁股，这事儿说出去可够有意思的。”
“别提这茬了，好心帮忙反倒落一身不痛快。”赵天一扯了扯后背破损的衣服，满脸无奈。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郭方照沉稳的嗓音：“那边的麻烦解决掉了吗？”
“已经处理完毕。”秦天抬手回复。
陈壮招呼上车队里几个懂修车抽油的汉子，从皮卡车厢拽出粗油管，打算抽取油罐车里残存的燃油。
赵天一盯着侧翻在地的油罐车暗自琢磨，也不知道这车废弃多久，剩下的油料还够不够车队支撑一段路程。
秦天、赵天一还有王潇也没闲着，三人绕着加油站四处巡查，仔细排查角落，生怕还藏着别的诡异怪物偷袭。
王潇走在最前头，脸上依旧冷着神情，却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她时不时悄悄回头瞟向赵天一，瞧见对方时不时龇牙揉着后腰屁股，耳根不自觉泛起红晕，又慌忙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
赵天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暗自好笑。
平日里高傲冷硬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没想到也会害羞，方才动手下手那股狠劲倒是半点不见收敛。
他故意快走两步凑上前，说话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对方耳朵里：
“我说王姐，刚才多亏你出手解围。虽说挨了你一下，但好歹躲开了致命攻击，算起来还是赚了。”
王潇脚步猛地一顿，没有开口回应，手上也没再做出动手的架势。
“行了别打趣了，抓紧忙活正事。”秦天在一旁看不下去，连忙出声打圆场，“眼下油料物资都紧缺，耽误不得时间。”
没过多久，郭方照的喇叭声猛地响起，打破了服务区的寂静：“所有人注意！
加油站存有燃油，便利店还有各类物资！给大家五分钟时间，能搜集多少拿多少！
食物过期也无妨，眼下活下去最重要！五分钟过后喇叭鸣哨集合，没能赶回车上的人，车队不会等候！”
指令下达的一瞬间，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躁动起来，众人像是彻底褪去理智，变得疯狂狂热。
接连不断的关门声砰砰作响，队伍里不分年少老幼，所有人红着眼朝着便利店狂奔而去，模样好似饿了许久的野兽。
“别挤我！往后退！”
“这箱吃的是我先盯上的，识相点滚开！”
便利店破旧的房门被拥挤的人群挤压得吱呀作响，不少人索性直接砸碎窗户翻进屋内。
货架倾倒的巨响、包装袋撕裂的声响混杂在一起，甚至有人为了一包饼干当场争执扭打，刺耳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赵天一刚打算动身，秦天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别急着上前，让他们先争抢。”
“咱们手头物资还能撑多久？”赵天一开口询问。
“饮用水所剩不多，挂面和腊肉也见底了。”秦天望着混乱不堪的人群，眉头紧紧拧起，
“但咱们手里好歹还有存货，分出一部分给张虎和刘亮，暂时饿不着。
这群普通人早已弹尽粮绝，而且搜集物资之后还要上交半数，没必要现在去硬碰硬起冲突。”
张虎站在一旁急得来回跺脚：“可咱们再不动手，到最后怕是连点残渣都剩不下了。”
“你仔细看看里头的场面。”秦天语气冷淡，“对他们而言，抢物资就是抢活命的机会。
你们没有不是序列者贸然上前，这群红了眼的人根本不会讲半点情面。”
话音刚落，就见一名壮汉抱着两袋压缩饼干准备撤离，半路被人暗中下绊摔倒。
两人当即撕扯缠斗起来，拳脚毫不留情，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旁边还有人趁机浑水摸鱼，捡走两人掉落的物资。
刘亮缩在车厢里望着这一幕，脸色惨白，语气满是惊惧：“这帮人……简直不顾一切了。”
赵天一看着眼前乱象，心底阵阵发凉。不过短短数日的末世生活，昔日平和的普通人，已然被绝境逼迫得如同野兽一般。
“还剩三分钟！”郭方照的提醒声再度从喇叭传来，倒计时像是催命符一般。
这话一出，便利店中的争抢变得更加疯狂。
有人将整箱矿泉水死死抱在怀中，货架被接连推翻，货品散落满地，踩踏冲突随处可见。
“可以了走吧。”秦天看准时机拉开车门，“现在进去捡拾剩下的物资就行。”
四人快步走向便利店，门口早已空无一人。
屋内乱象丛生，地面铺满被踩扁的包装袋、碎裂的玻璃碴，地上几处暗红血迹格外刺眼，说不清是何人受伤留下。
屋内货架东倒西歪，显眼位置的物资早已被洗劫一空，只有边角缝隙还留存着遗留物品。
赵天一走到零食堆放的区域，伸手扒开杂物，从角落摸出两包受潮发软的薯片。
继续翻找过后，又翻出几盒表皮生锈、早就过了保质期的罐头。
刘亮拿起一盒午餐肉，小声犹豫道：“这东西放了好久，还能吃吗？”
“眼下能填饱肚子就足够了。”秦天从废弃纸箱底部翻出几瓶维生素药片，虽说早已过期，也聊胜于无。
张虎干劲十足，在墙角纸箱底下发现一箱完好的压缩饼干，当即眼睛发亮，兴奋喊道：“好家伙！这下不愁吃食了，这东西顶饿又耐放！”
几人动作麻利，把搜罗到的各类物品一股脑塞进编织袋。
赵天一顺路在收银台抽屉翻找出半盒香烟，虽说只剩三根，也算是意外收获。
“最后一分钟！”喇叭的催促声愈发急促。
“撤！”秦天低声示意。
四人扛起鼓鼓囊囊的布袋快步往外走，刚踏出店门，身后就爆发更激烈的冲突，看样子有人因为争夺最后一点物资被众人围堵围攻。
赵天一匆匆瞥了一眼，不敢多做停留，一行人迅速赶回车辆旁。
“呼……”张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疲累，“比在便利店跑步还要费劲，不过这下踏实了，物资足够咱们支撑好一阵子。”
秦天低头清点搜集来的物品，过期罐头、受潮零食、维生素药片，还有那一箱压缩饼干。
“运气还算不错。”秦天开口评价，“这箱饼干足够四个人食用一个星期的。”
滴滴的长鸣哨声响起，郭方照的指令再度传来：“全员立刻登车！没能赶上队伍的自行负责，车队即刻出发！”
汽车引擎接连轰鸣，整支车队再度启程。
还有不少人没能搜集尽兴，滞留在原地不肯离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车队车灯渐行渐远，绝望的哭喊声响彻荒野。
赵天一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车厢隔绝了外界的贪婪与丑陋，车内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出发。”秦天的声音在对讲机响起。
赵天一挂挡踩下油门，车轮碾过破败的路面，渐渐将这座满是乱象的服务区甩在身后。
“这世道啊……”张虎的声音带着唏嘘从对讲机传出，“真他妈能把好人逼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