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她总是独来独往。
“别瞎传。”赵天一最终沉声道，“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要是传到那些幸存者耳朵里，非得炸锅不可。”
“我知道，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张虎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小声补充道，
“天哥，你说……这世道，是不是人活得像鬼，鬼活得像人？”
赵天一没接话，只是把剩下的半块玉米饼塞进嘴里，用力嚼碎，咽进肚子里。
是啊，人活得像鬼，鬼活得像人。
他想起自己能吸引诡异，想起老郭那把能剪寿的剪刀，想起陈壮那身石头皮，还有王潇车里那个未知的司机。
这车队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走了，上车。”赵天一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疑虑压下去，“路还长，活着才有资格知道真相。”
张虎应了一声，缩回自己车里。
赵天一发动引擎，皮卡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王潇那辆越野车安静地停在车队前面间，神秘而危险。
半小时后，车队再次启程。
这次，老郭没有再走那些泥泞的机耕道，而是拐上了一条相对平整的省道。
路面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和杂物，但大多被清理过，显然是近期有人通行过的痕迹。
车队开得很慢，引擎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赵天一握着方向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的建筑和树林。
这里离城市稍远，但诡异的气息似乎并未减弱。
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的轮廓。
镇子不大，街道上空无一人，商铺门窗紧闭，有的甚至被木板封死，透着一股死寂。
“所有人注意，前方是青鸟镇。”老郭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疲惫，
“我感知到镇子里有微弱诡异气息，但不强。我们需要在这里补充物资，主要是药品和可能的燃料。
所有人下车搜集物资，搜不到物资的自己等死吧！”
车队开始躁动，以往都是序列者先去清理，普通幸存者在后面捡物资。
下一秒，车门开关声，压抑的啜泣声，翻找武器的窸窣声乱成一团。
没人敢抱怨，也没人敢磨蹭，为了那口吃的，这群饿绿了眼的人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冲。
“虎子，跟紧我，别他妈乱窜。”赵天一抄起工兵铲下车，张虎赶紧提着根钢筋跟在他屁股后头。
两人刚靠近街口第一家小超市，就听见里面传来打砸和争抢的动静，紧接着是惨叫。
一个男人满脸是血地跑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一箱的方便面，后面追出来的人眼睛都是红的。
赵天一没管这闲事，新规矩下，这就是常态。
他目标明确，直奔街角那家挂着建康大药房牌子的店铺。
药房玻璃门碎了，里面黑漆漆的，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空盒子和不明污渍。
“天哥，这味儿……有点冲啊。”张虎捏着鼻子，药味混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熏得人脑仁疼。
赵天一没吭声，他示意张虎守在门口，自己打着手电，贴着墙根往里摸。
柜台后面似乎有动静，他握紧工兵铲，猛地探头！
“喵！”
一只瘦得皮包骨的黑猫叼着半截老鼠尸体，炸着毛从柜台窜出去，吓了张虎一跳。
虚惊一场。
赵天一松了口气，快速扫荡还能用的消炎药，止痛片和绷带，一股脑塞进背包。
就在他弯腰去捡地上一个的急救包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药房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鼓囊囊的麻袋，看着像是没开封的药材。
但麻袋旁边的阴影里，似乎立着个什么东西。
手电光扫过去，那东西约莫半人高，轮廓圆滚滚的，表面反着光，像是个……青花瓷瓮。
药房里放瓷瓮？
赵天一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张家祠堂那口井，这世道，越是看起来不合常理的东西越邪门。
他强压下过去查看的冲动，低吼一声：“虎子，撤！”
两人刚退到门口，就听见隔壁街道传来王潇那特有的，带着冰碴子的呵斥声，紧接着是枪风呼啸和陈壮的怒吼。
显然，已经有诡异跟搜刮物资的人碰上了。
赵天一没去凑热闹，带着张虎继续往镇子深处摸。
他现在只想搞点实在东西，然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与此同时，镇子另一头，王潇正冷着脸擦拭【碎冬枪】枪尖上那点黑血。
她脚边躺着几具扭曲的，像是被冻僵后碎裂的干尸。
几个幸存者正战战兢兢地从旁边的杂货铺里往外搬东西。
“废物。”王潇瞥了一眼那些吓得腿软的人，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她刚刚突破序列8【霜璃枪姬】，正是手热的时候，这点低级诡异连给她热身都不够。
她转身走向自己那辆改装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她敲了敲车窗，车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她侧身坐进副驾。
驾驶座上，那个始终戴着兜帽，从未下过车的司机沉默地启动引擎，车辆平稳地汇入车队。
陈壮那边更是粗暴，他直接撞穿了一面墙，从一家五金店里扛出来两桶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工业润滑油，银灰色的皮肤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砖渣。
“老郭！这边干净了！”他冲着对讲机吼了一嗓子。
老郭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来：“收到……东边……学校……别去……感知有异常……”
陈壮啐了一口：“妈的，破对讲机。”他也没在意，继续带着人扫荡沿街店铺。
赵天一和张虎又搜了两家店，衣服和茶叶带了不少，就是没有食物和汽油。
“天哥这里还有这么多车，我们找东西撬开油箱，里面应该是有不少油的。”
赵天一顺着张虎指的方向看去，街边停着几辆落满灰的小轿车，油箱盖大多锈死了。
“撬开，能弄多少弄多少。”赵天一压低声音，“油就是命。”
两人摸过去，张虎从路边捡了块尖石头，赵天一拿出奇物刻刀别开锁芯。
折腾了十几分钟，才从几辆车里抽出来大半桶油，勉强能用。
“天哥，那边……”张虎突然扯了扯他，声音发颤。
赵天一抬头，顺着张虎指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