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到拖拉机旁，果然也看见履带缝隙里塞满了黏糊糊的绿色苔藓，正像心脏一样微微搏动。
“找到你了！”赵天一举起工兵铲，刚要往下劈，脚踝突然一紧。
低头一看，一只被苔藓吸干的尸体，枯手从地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他。
是刚才哪个被拖下去的倒霉鬼，现在成了苔藓的傀儡。
“滚！”赵天一铲子狠狠剁下去，砍断了那只手，反手就把铲子插进了拖拉机履带缝里，用力一撬！
“噗嗤！”一股墨绿色的脓液喷了出来，溅在铲子上滋滋作响。
整个院子的苔藓猛地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地朝赵天一涌过来！
“天哥！快回来！”张虎在豁口那边喊，手里的火把快烧完了。
赵天一顾不上恶心，铲子在那团搏动的苔藓里乱搅，直到铲头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用力一挖，掏出来一个鸡蛋大小、暗绿色的疙瘩。
【获得“噬肉苔核心”，可吸收！】
“我靠！真他妈烫！”赵天一感觉手心像攥了块烧红的炭，那暗绿色的核心还在微微搏动，黏糊糊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顾不上恶心，扭头就往豁口跑。
脚底下原本疯狂蠕动的苔藓，这会儿像被抽了筋，迅速发黄、干枯，踩上去咔嚓作响。
【享受值：203】
【受咒者进度：45/100】
“值了！”赵天一心里骂了一句，这险没白冒。
“天哥！这边！”张虎举着快烧完的火把，脸被熏得黢黑。
他刚才把最后那点溶剂全泼在豁口前，烧出了一条隔离带。
赵天一几步冲过去，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苔藓海彻底蔫了，露出底下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巴和几具干瘪的尸体。
老郭、秦天他们从一片枯黄中挣扎出来，个个身上挂彩，沾满了绿了吧唧的黏液。
“咳咳……妈的，什么东西……”陈壮一边咳一边把胳膊上发黄的苔藓碎片往下扯。
王潇拄着枪站起来，脸色煞白，明显是序列能力使用过度。
枪尖上散发的寒气把脚边的苔藓冻成了冰渣。
老郭被秦天扶着，喘得像个破风箱，他着赵天一手里那个还在滴液体的绿色疙瘩：“那……那是啥？”
赵天一顺手把核心塞进背包：“鬼知道，反正捅了它，这鬼东西就死了。”
他没法解释系统的事，只能含糊过去。
秦天没追问，然后对老郭说：“清点人数吧，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别的。”
老郭看着满院子狼藉，嘴唇哆嗦了一下。
三辆大巴废了一辆，人死了快40多，剩下的也大多带伤。
“能动的，把能用的东西搬上剩下的车！快！”老郭哑着嗓子吼。
这次没人敢磨蹭了。刚才那地狱般的场景把所有人都吓破了胆。
幸存者连滚带爬地搜刮物资，把报废车里的油抽出来。
赵天一没去帮忙，他靠在车边，假装检查轮胎，实则盯着系统面板。
【珍宝匠（48/100）受咒者（45/100）】
刚才吸收那个核心，受咒者涨了3点，享受值直接爆了。
他心思一动，试着用享受值兑换汽油。
【是否消耗20点享受值兑换标准汽油20L？】
“换！”赵天一心里默念。
趁着没人注意，他偷偷把油箱加满了。
手里还剩183点，这是保命的底牌。
“虎子你车不能开了，上我的车，来给我开车”赵天一看着虎子那报废的皮卡。
“太谢你了天哥，我还想让人给我修修看，能不能接着开，天哥你放心我开车特别稳！”
车队重新上路时，只剩下两辆破大巴和一些辆越野、卡车。
气氛比之前更压抑，一些车里挤得人都喘不过气，但没人说话，只有伤员压抑的呻吟。
张虎小声问：“天哥，刚才那玩意儿……是冲你来的吗？”
赵天一握着车把手紧了紧：“别瞎想，是那地方本来就有问题。”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念叨：一定不会是我，一定不会是我。肯定是一直在那里了。
受咒者这个序列，太坑了。
刚才要不是赌对了，现在他也成了苔藓的肥料。
开了大半天，天快黑时，老郭在对讲机里喊停车。
“今晚就在这路边过夜，不找地方扎营了。车围一圈，人睡车里。序列者轮流守夜。”
这是一段废弃的国道，两边都是荒地，视野还算开阔。
陈壮把那辆破大巴吭哧吭哧地停稳，熄了火，整个车队瞬间陷入死寂。
赵天一拉了拉领口，那股子从苔藓怪那儿沾上的阴冷好像还黏在骨头缝里。
他看了一眼油表，心里踏实了点。
“虎子，伤咋样了？”赵天一扭头问。
张虎正龇牙咧嘴地解胳膊上的绷带，那伤口被苔藓黏液泡过，边缘有点泛白：
“还行，就是痒得钻心。天哥，刚才那苔藓的结石，不会让你吃了吧？”
“什么叫我给吃了？我那是给吸收了，这也不是他的结石，这是它的核心。
扔了多可惜。”赵天一随口糊弄过去，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外面风大，吹得人脸生疼。
车队围成个不规则的圈，把几辆还能动弹的车都护在中间。
老郭那辆SUV停在正中间，车窗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秦天和王潇已经下车，一个在检查轮胎，一个抱着枪靠在车边，闭目养神，但赵天一知道，她那耳朵肯定竖着呢。
“都他妈精神点！”陈壮的大嗓门在风里炸开，他拍了拍大巴车的铁皮，“今晚谁他妈敢乱跑，老子把他腿打折！”
没人敢吭声。
经过白天的苔藓和晚上的哭丧鬼，剩下的人都被彻底老实了。
不管是原来的幸存者，还是新加入的，一个个缩在车里，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赵天一走到车头，假装活动筋骨，实则盯着系统面板。
【当前享受值：183点】
【珍宝匠（48/100）受咒者（45/100）】
受咒者涨了3点，看来杀诡异或者吸收核心都可以增加序列进度。
但这进度条，慢得像乌龟爬。
享受值倒是攒了不少，可这玩意儿在关键时刻才能换东西，平时就是个数字。
“赵天一。”秦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白天那个核心，到底是什么？”
赵天一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不知道，感觉有用就留着了。”
秦天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管怎样，今天谢了，要不然我们今天都得交代在那。”
说完，他转身走向老郭的车，低声交谈了几句。
赵天一看见老郭摇了摇头，脸色比纸还白，估计是伤得不轻，或者是被接连的打击弄垮了精气神。
“守夜安排。”秦天对着对讲机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赵天一和王潇上半夜，我和陈壮下半夜。其他人，睡觉。”
“收到。”王潇冷冷地应了一声，依旧没看他。
赵天一也没废话，走到两辆车中间的空地上，握紧了工兵铲。
赵天一不敢大意，【受咒者】的能量在体内缓缓流转，虽然不能主动虚弱远处的东西，但至少能让他对周围的恶意更敏感。
王潇就站在离他不远的一辆卡车顶上，居高临下，长枪横在膝上，像一尊冰雕。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风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大概后半夜的时候，赵天一感觉眼皮开始打架。
这几天连轴转，精神高度紧绷，现在稍微一放松，困劲儿就跟潮水一样往上涌。
“喂。”王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风里很清楚。
赵天一一个激灵，赶紧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疼得龇牙咧嘴，总算清醒了点：“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