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一摸出对讲机,调到只有秦天和老郭他们序列者才知道的加密频道,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事先约好的暗号,有异常。
几乎同时,坐在水泥墩子上的陈壮,耳朵也动了动。
他猛地扭头,看向东墙根,银灰色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无声地站了起来。
王潇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手按在了枪杆上。
训练场东侧,那五个人影已经摸到了一辆卡车的油箱附近。
其中一个人掏出工具,开始动作麻利地撬油箱盖。
另外四个,两个放风,两个快速从背包里掏出软管和油桶。
油箱盖被撬开的轻微咔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放风的两个人明显更紧张了,不停四下张望。
撬油箱盖那个动作很快,软管已经插了进去,开始用嘴吸。
就在这时!
“噗!”
一根锈红色的锁链,毫无征兆地从那人脚下的地面窜出,缠住了他握着软管的手腕!
“啊!”那人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又死死憋住。
锈蚀的力量瞬间蔓延,他感觉手腕像被烙铁烫了,皮肉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响,开始泛起铁锈色的斑点。
是赵天一动手了。
他没用什么诅咒,只用了【锈蚀大公】最低限度的锈蚀诅咒,目的是控制住,并不想杀人。
“有埋伏!”另一个放风的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砰!
陈壮那三米高的身躯像炮弹一样砸在他面前,水泥地都裂开几道缝。
银灰色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掐住那人的脖子,把他提离了地面。
“想往哪儿跑啊,小老鼠?”陈壮的声音在夜里浑厚的像闷雷。
另外三个偷油贼被彻底吓傻了,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车灯瞬间大亮!
老郭那辆SUV的大灯和好几辆车的车灯同时打开,把东墙根这一片照得如同白昼。
五个偷油贼无所遁形,暴露在光线下。
三个是生面孔,估计是后来加入车队的幸存者。
另外两个,赵天一见过,是之前从白云镇跟着跑出来的,一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兄弟,哥哥叫大刘,弟弟叫小刘。
此刻,大刘手腕被锈蚀锁链缠着,疼得脸色扭曲。
小刘被陈壮掐着脖子,脸憋得发紫,双脚乱蹬。
老郭从门口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秦天不知不觉站在了旁边。
幸存者们都被惊醒了,纷纷从车里探出头,或拉开车窗,惊恐又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大刘,小刘。”老郭走到那对兄弟面前,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给我个解释。”
大刘咬着牙,手腕上的锈蚀还在蔓延,疼得他冷汗直流:“郭、郭队……我们……我们就是……就是想弄点油……自己跑路……”
“自己跑路?”老郭笑了,笑容冰冷,“车队缺你们吃的了?还是短你们喝的了?紫日那天,要不是大伙一起拼命,你们早死在白云镇了!现在偷油跑路?嗯?”
小刘被陈壮掐得直翻白眼,拼命摇头,却说不出话。
“郭队,饶命啊!”另外三个偷油贼噗通跪下了,磕头如捣蒜,“是大刘小刘怂恿我们的!
说……说车队油不多了,往西走死路一条,不如偷了油往东跑,东边有避难所……”
“放屁!”陈壮手上一用力,小刘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说!谁告诉你们东边有避难所的?”老郭厉声喝问。
大刘眼神闪烁,不敢看老郭。
赵天一走过去,蹲在大刘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锈蚀的地方。
“啊——!”大刘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赵天一不为所动,盯着他的眼睛:“不说?
那就让这锈蚀慢慢爬,爬到你脖子上,爬到脸上,最后整个人变成一坨锈渣。听说那感觉,比凌迟还疼。”
“我说!我说!”大刘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是……是前几天,在白云镇外面捡到一个收音机……里面有个频道,
断断续续的,说东边……东边有个新家园庇护所,接收幸存者,只要自己带足油料和物资……”
收音机?新家园?
赵天一心里一动。
小说里后期好像提过一嘴,最东边确实有个大型庇护所,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而且那地方在海边,通过献祭活人祭祀来安稳。
“收音机呢?”秦天问。
“在……在我车上,破包里。”大刘忙不迭地说。
老周立刻跑向大刘小刘开的那辆破轿车,翻找一阵,拿回来一个巴掌大、布满划痕的老式收音机。
老郭接过,摆弄了几下,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频道早就没了……就收到那一次……”大刘小声道。
老郭把收音机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他环视着被惊醒的幸存者们,提高了沙哑的嗓音:
“都听好了!车队有车队的规矩!想走,可以,提前说,把该交的物资交了,我老郭绝不为难!
但像这种偷鸡摸狗、吃里扒外、还想动物资的”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大刘小刘和那三个跪着的偷油贼。
“就是车队公敌!今天敢偷油,明天就敢在你们睡觉时捅刀子!这种人,留不得!”
“郭队!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五个偷油贼吓得魂飞魄散,磕头求饶。
幸存者们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忍,但更多人眼神冷漠,甚至带着憎恶。
末世里,信任本就脆弱,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为,是所有人最深恶痛绝的。
“秦天,陈壮。”老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决绝,“按规矩办。”
秦天点点头,军刀完全出鞘。
陈壮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好嘞!”
“等等。”赵天一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天一走到老郭身边,低声道:“全杀了,有点浪费。容易让剩下的人心更散。”
老郭皱眉:“你的意思?”
赵天一看着面如死灰的五个人,特别是大刘小刘那对兄弟:
“白云镇跟出来的老人了,一路上也算出了力。这次是蠢,被人用假消息骗了,未必是真想反。”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车队不需要手脚不干净、耳根子还软的废物。”
他看向那五个偷油贼,提高了声音:“郭队仁义,给你们条活路。
物资、车,全部充公。人,滚出车队,自生自灭。是死是活,看你们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