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巨响,只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青色气浪,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气浪扫过张文裂,整个人被一股轻柔的力量送下悬崖,受到的诅咒一瞬间被清除。
气浪扫过王潇,她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全身,身上的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竟然在快速愈合。
气浪扫过战场,躺在地上的赵天一体内,那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陈壮银灰色身躯上的凹陷,开始缓慢鼓起。
秦天咳出的血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带着淤黑的块状。
就连远处车里的老郭,也感觉一直火烧火燎的喉咙,突然清凉了一些。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
光芒渐渐散去。
木雕还躺在石头上,只是表面多了一层温润的青色光泽,像活了过来。
王潇胸前的吊坠不再发烫,安静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而山崖下,张文裂爬起来,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木雕,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师娘……”他喃喃道,一步步走向木雕,这次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
王潇下意识想阻止,但脚下却像生了根。
张文裂走到木雕前,缓缓伸出手,这次没有任何阻碍。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木雕,捧在手心,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他低头看着木雕,看了很久,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转身,没有看任何人,抱着木雕,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向荒野深处。
没有再回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乱石和枯草丛中,众人才如梦初醒。
“他……他就这么走了?”徐乐扶着赵天一,声音发颤。
没有人回答。
老郭挣扎着站起来,哑着嗓子吼:“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快救人!”
老郭那一嗓子叫人全部喊醒了。
纷纷行动起来。
刚才的气浪扫过赵天一时,虽然没有治好胸口的大洞,但止住了血,心脏还是在跳动。
徐颜姐妹二人爬到赵天一身边,摸了摸鼻息。
“姐,天哥还没死,他还有气。”徐乐高兴的晃着徐颜的肩膀。
“别退了,再推天哥没事,我就有事了!”徐颜将身体向后一弯,将徐乐的手给打掉。
徐乐庆幸的收回手“不好意思姐,我忘记了,你身上还有伤。”
徐颜艰难的站起身看着赵天一:我记得天哥之前在车上涂过一种黑乎乎的药,既然天哥都用那种药,我就去拿过来给他敷上。”
“你在这里待着,给天哥喂些水,不要乱跑。”
“知道了,姐。”徐乐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半瓶水,拧开盖,掰开到赵天一的嘴,一点一点的给他倒进去。
赵天一的身体出于本能反应,不断的吞咽下去。
“乐乐把他的衣服给撕开,我给天哥上药”徐颜端着一个陶罐小跑了过来,陶罐裂开了一角,漏出黑色的泥状物质。
“啊,姐,你快看。天哥身体怎么了?怎么感觉都上锈了?”徐乐捂着嘴惊呼。
徐颜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流,小心翼翼,掏出一点药膏,敷在了赵天一的胸口和肩膀。
赵天一的身体本能的颤了颤。
“来些人,把天一的皮卡给扶过来。”老郭拿着拿着喇叭到处指挥。
另一边陈壮凹下去的胸口,正在缓慢的恢复。
秦天被张亮搀搀扶回了车内。
王潇还是愣愣的待在原地,手中握着吊坠,直直的看着张文裂离开的方向。
徐颜正在收拾车内,里面到处都是碎裂的玻璃碎片。
还好前面的挡风玻璃没事,碎裂的只是侧面窗户玻璃。
二人小心翼翼的将赵天一抬上车。
“王潇别愣着了,赶紧上车,咱们现在就离开。”老郭这一嗓子让王潇回过了神儿。
用手抹了一把脸,开始收拾东西。
车队损失并不大。
除了赵天一他们被张文裂所伤以外,剩下的普通人都是急刹车的时候碰撞导致,只是头磕碰流出些血。
徐颜开着这辆漏风的皮卡跟着车队,而徐乐坐在后面抱着赵天一不停的给他擦汗。
还好现在已经是五月份,玻璃坏了也只是进风。
到了晚上,车队在一片平坦的荒野上扎营,赵天一感觉自己进了生锈的绞肉机。
胸口疼的动不了,全身内脏错了位,身体关节上锈。
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徐乐靠在座椅睡着了,而自己躺在他腿上。
赵天一感觉喉咙正在冒烟“水…”
徐乐惊醒过来,赶紧给他喂水,泪水顺顺着血丝是流了下来。
赵天一喘了口气,意识清醒了一些,打开了个人面板。
【赵天一】
【状态:重伤/濒死(内脏破裂/贯穿伤/重度锈蚀诅咒反噬)】
【享受值:254】
【序列7:巫诅师(9/1000)】
【序列8:雕金师(15/300)】
赵天一看着自己的状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不容易恢复的差不多,这一下差一点就直接没了。
他开始调动诅咒序列能量,清除体内的锈蚀诅咒。
赵天一用序列能力清理的时候,却感觉内脏都被刮下来了一层。
他还在自嘲“我这是不是在学关羽的刮骨疗毒。”
“天哥,你醒了。”徐乐又惊又喜,赶紧又给赵天一喂了几口水。
赵天一动了动嘴,满嘴都是铁锈味,半天没有说出话,他现在一吸气都感到疼,实在是说不出话。
他试图动了动手指头,发现关节僵硬,发出细细的嘎吱声。
“天哥,你别乱动。”徐乐哭红着眼,“你的伤口还没有结痂,你乱动再出血了。”
话还没有说出口,结果一阵咳嗽,痛的他全身抽搐,感觉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
他只能闭上眼,慢慢的调整呼吸,躺在那一动不动。
“郭队,统计完了。”老周拿着本子过来,声音发沉,“重伤四个,轻伤十几个。两辆车彻底报废,油也漏了不少。”
老郭叹了口气,看着黑漆漆的荒野:“今晚轮班守夜,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后半夜,风凉了。
赵天一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看他,一睁眼,发现王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