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刀疤马匪、黑袍老者、那个黑狗序列八，三个人都是他亲手确认过死亡的，不可能还有活口。
那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赵天一屏住呼吸，慢慢掀开防水布的一角，露出轿门那条缝。
轿门紧闭着，和之前一样。
但那刮擦声，确实是从轿门里面传出来的。
他想了想，没有贸然打开轿门，而是从珍宝盒里摸出一根骨爆刺，小心翼翼地顺着轿门的缝隙塞了进去。
然后他迅速后退了几步，拉着陈壮躲到一辆车后面。
等了大概十几秒，什么事都没发生。
赵天一皱了皱眉，正准备探头去看，轿门忽然自己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搭在门框上。
那只手很小，像是一只女人的手，手指纤细，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恐怖。
陈壮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说：“天哥，那……那是什么东西？”
赵天一没回答，眼睛牢牢地盯着那只手。
轿门继续缓缓打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的女人，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是的，走出来的。
她身材窈窕，嫁衣袖口绣着金线凤凰，裙摆曳地，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轿子旁边，像一个真人手办一样，一动不动。
赵天一只觉得营地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脑子飞速转动。
鬼轿里面怎么会有一个穿嫁衣的女人？刀疤马匪他们之前用过这顶轿子，不可能不知道里面有这东西。
唯一的解释是，这个女人一直都在轿子里，只是之前没有现身。
而现在，因为刀疤马匪和黑袍老者都死了，轿子失去了主人，她才自己走了出来，或者达成了某种条件？
赵天一深吸一口气，从车后面站了起来，朝那个女人走去。
陈壮在后面压低声音喊：“天哥！天哥你干嘛！”
赵天一没理他，走到距离那个女人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口问了一句：“你是谁？”
女人依旧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动了起来，不是走向赵天一，而是转过身，朝着营地后面围墙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她的步伐十分标准，每一步都很均匀，嫁衣裙摆拖在地上，竟然发出沙沙的声响。
赵天一没有拦她，就这么看着她走到围墙边，然后她的身体像一缕烟一样，穿过了围墙，消失不见了。
陈壮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天……天哥，她她她……穿墙了？”
赵天一没有回答，走到围墙边，伸手摸了摸墙体，是实的，没有任何机关或暗道。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墙根的地面，也没有任何脚印。
那个女人，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了。
赵天一站起身，转头看向那顶敞开的鬼轿。
轿厢内部空空荡荡，铺着一层暗红色的锦缎，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血腥气。
他弯腰探头进去，仔细检查了一遍轿厢内部，没有任何暗格或夹层，就是一间普通的轿厢。
但那个穿嫁衣的女人，确确实实是从这里面走出来的。
赵天一退出轿厢，把轿门重新关上，用防水布盖好，转身对陈壮说：“今晚加双岗，盯紧这顶轿子，有任何动静，立刻叫我。”
陈壮连连点头，脸色还有点发白：“天哥，那女的……不会是鬼吧？”
“末世里诡异都见过了，还怕鬼？”赵天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是鬼，也是咱们的鬼，怕什么。”
陈壮苦着脸，嘟囔着“就是因为是咱们的鬼才怕啊”，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安排岗哨。
赵天一靠着自己的皮卡，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那个穿嫁衣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是鬼轿本身的器灵？还是被封印在轿子里的某个存在？又或者是刀疤马匪他们之前招惹到的什么脏东西，一直藏在轿子里？
赵天一感觉自己头都大了，根本猜不出来。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个女人对他没有敌意。
如果有敌意，以她那种无声无息出现、又能穿墙消失的手段，刚才完全可以趁他不备动手，
可她只是走出来，然后离开，像是一个被困了很久的人，终于获得了自由。
赵天一自言自语了一句：“希望别再有什么惹麻烦了。”
晚上吃饭时，老郭秦天等人找到赵天一：“下午的事陈壮跟我们说了，走在去看看鬼轿。”
赵天一草草扒了两口，把碗递回给徐颜，转身走到营地最后面。
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轿子安安静静搁在那儿，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布外听了十几秒，没有刮擦声了，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口棺材。
天哥，还要不要打开看看？陈壮端着碗也凑过来了，嘴里还嚼着肉，眼神既害怕又好奇。
看个屁，大晚上开鬼轿你当拍恐怖片呢。赵天一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老郭你要打开看看吗？
老郭和秦天几人摇了摇头：“算了算了。”
老郭仔细的摸着鬼轿的木头：“天一你认为是什么东西。”
赵天一摇了摇头：“感觉像鬼魂，但是衣服摩擦地面却有声音，又不像鬼魂。”
老郭盯着那顶被防水布盖住的鬼轿，沉吟道：轿子里藏个鬼魂倒是不稀奇，稀奇的是她没攻击你，可能是被的血或者战斗动静吵醒了。
先别动它。赵天一对陈壮吩咐，“盯紧这顶轿子，再有动静，先别开轿门，立刻叫我，那女人要是再出来，也别拦，看她去哪。
陈壮连连点头，虽然脸上写着不情愿：得嘞，天哥你放心，我让兄弟们轮流盯着，一有风吹草动喊你。
几人又看了一眼鬼轿，没再打开。
老郭看向赵天一：“明天去城主府开会，我们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