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不慌不忙地把泡软的饼子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拿袖子抹了一把嘴：
“我又不是拿他们去种地。西区和北区那边，最近新进来好几个小团伙，仗着队里有一两个序列九撑腰，开始收保护费、抢地盘，甚至还有强占民房的。普通队员去了管不住，得用序列者压他们。”
赵天一手指轻敲桌面：“西区和北区那几个小团伙，领头的是什么序列等级？”
“打听过了，最高也就是序列九，人数不多，每个团伙三五个序列九撑死了。”老郭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放下碗，
“但问题是他们太过分散，城防队去了一拨人就找地方躲起来了，走了又聚回来。得多调点人，才能把他们彻底摁死。”
赵天一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三十个，我给你。但这些人归你调遣，人事关系还挂在巡防队，工资和物资配额也从巡防队那边走，没问题吧。”
老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茶渍染黄的牙齿：“成，就这么办。人什么时候到位？”
“明天早上，你去巡防队营房领人。”
“妥了。”
赵天一伸手拍了拍老郭的肩膀：“西区和北区的治安你抓紧整顿，别拖太久。新长安内部不能出乱。”
老郭脸上露出笑意，拍了拍胸口：“放心，两三天的功夫，我把西区和北区给你整得服服帖帖。”
赵天一看着张虎胡吃海塞的吃相，摇了摇头：“虎子，你这是饿了多久了？怎么城防队还能缺了你的口粮不成？”
老郭停下吸溜骨头汤的嘴，眼神古怪的看着张虎：“天一啊，你知不知道虎子有喜欢的女人？”
赵天一点点头：“给我说过。怎么了？”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那个女人是个小绿茶？”
张虎嘴里还叼着一块带血的骨头，听见老郭那句“小绿茶”，整个人僵住了，嘴里的骨头“啪嗒”掉在桌上，瞪大眼睛看着老郭，满脸不可思议。
“郭……郭叔，你说啥呢？小婉姑娘她……她不是那种人！”
老郭没搭理张虎，端着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咂了咂嘴，看向赵天一：“天一，你知不知道，那姑娘收了虎子的粮食，转头就送给西区一个相好的了？”
张虎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脸涨得通红：“郭叔！你胡说！小婉姑娘怎么可能……她明明带回家给她家里人吃了！”
“虎子，你先坐下。”
张虎梗着脖子站着，胸口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半大公牛，拳头攥得咯咯响，但赵天一发了话，他还是咬着牙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腿又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赵天一没看他，转向老郭：“老郭，你这话有证据吗？还是听别人传的？她要是只给她家里人吃，这件事就算了，要是给外人吃的话……”
赵天一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给外人吃的话就送他们下去见阎王！
“我胡说？”老郭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前天晚上，西区巡逻队的人亲眼看见的，你那小婉姑娘提着一袋子粮食，进了西区老槐树巷子第三家，待了十多分钟。那家住的是个小白脸，末世前是个理发店的托尼老师。”
张虎的脸涨得通红，一米八几的壮汉梗着脖子，眼眶却已经泛了红，声音带着一股倔强和不愿相信的颤抖：
“她跟我说过，她哥就住在西区老槐树巷子！她给她哥送点粮食怎么了？她哥身体不好不能干活，她心疼她哥不行吗？”
老郭叼着烟，不慌不忙地嘬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眯着眼睛看着张虎：
“她哥？虎子，你见过她哥没有？”
张虎被问得一愣，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过了好几秒才闷声回答：“没……没见过。她说她哥不爱出门，不见外人。”
“不爱出门，不见外人。”老郭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空碗里，发出一声“滋”的轻响，
“虎子，郭叔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这年头，一个年轻姑娘，提着粮食，大晚上往一个‘不爱出门不见外人’的男人家里跑，一待就是十多分钟——你觉得合理吗？”
张虎不说话了，低着头，两只大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赵天一靠在椅背上，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虎。
他理解张虎现在的状态，自从上次在黑市上遇到那种事之后，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姑娘，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好，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非得自己撞了南墙才知道疼。
但他也知道，老郭不是那种无中生有的人。他能当着张虎的面说出这番话，说明他手里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
“虎子。”赵天一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你给小婉姑娘送了多少粮食了？”
张虎低着头，声音有些心虚：“也……也没多少……就每次领了配额，除了生肉，都分一大半给她……”
“每次领配额，分一大半给她？”赵天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转头看向老郭，“老郭，城防队的配额标准是多少？”
老郭想了想：“张虎和其余人一样，他每天的配额大部分都换成了生肉，剩下的还有五斤粮食，也就是五积分。一大半也就是三斤粮食。”
赵天一靠在椅背上：“老郭告诉张虎外城普通人每天的配额，还有内城普通人每天的配额。”
老郭伸出一根手指：“外城普通人干一天活能得到一斤粮食，内城普通人干一天活能得到两斤粮食！当然如果是特殊岗位特殊人才另算！”
赵天一点头“虎子我告诉你这些除了告诉你食物的重要性以外，还想告诉你我们根本不在乎这点粮食，明白吗？”
“现在还需要弄清楚那个小婉每天去送的粮食是单指粮食，还是包括她本身？如果是后者就送她们下去！如果是前者你直接以势压人就行！解渴就行！”
“小绿茶如果只对你一个人好，还是挺不错的，起码你不会寂寞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