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楼时，秦天已经带人把俘虏集中到了一起。
一共三十七人，全部是普通教徒，蹲在村口的空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几个序列等级的香火教骨干在刚才的战斗中被红衣嫁娘和怨魂清理干净了，一个没留。
秦天走过来汇报：“俘虏三十七人，没有序列者。物资搜出来一批，主要是粮食和诡异材料，还有几箱药品，数量不多。
不过诡异材料有很多，而且品质都不错。”
赵天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沉默了几秒，开口道：“香火教在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据点？”
俘虏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回答。过了好几秒，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颤抖着举起手：
“回……回大人的话，我们只是最低等的教徒，平时只管种地和搬运物资，上头的事情一概不知。只知道每隔几天会有人从东边送来物资和命令，具体从哪里来的，我们真的不知道。”
赵天一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说谎，便不再追问，转头对秦天说：“俘虏先押回平安县，交给周建国处理。物资分类登记，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秦天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押送事宜。
周建国带着十几个序列者赶到村口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大半个小时。
他看见空地上蹲成一排的俘虏、码放整齐的物资箱，以及赵天一正蹲在一只木箱旁边清点诡异材料，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既有松了一口气的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他快步走到赵天一面前，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遗漏的威胁，才开口问道：“赵副城主，那个序列六呢？”
“死了。”赵天一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自杀的。”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死了就好。平安县上下，多谢赵副城主救命之恩。”
赵天一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指了指地上那几箱物资：“这批物资是从香火教营地里搜出来的，诡异材料归我，粮食药品归你们，有没有意见？”
周建国几乎没有犹豫：“没有意见。你们出的力最大，理应拿大头。”
赵天一点点头：“你们准备准备吧，开始让人分批转移到新长安。”
周建国听到“转移”两个字，表情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平安县的方向。
他转回头，看着赵天一：“赵副城主，转移五千人，不是小事。路上要吃的、要喝的，老弱妇孺经不起折腾，万一路上遇到诡异袭击……”
“我知道。”赵天一打断了他，“所以我没让你们一次性全部撤走。分批转移，老人、儿童、孕妇优先，青壮年劳动力殿后。新长安那边我会提前安排好接收的安置区域和物资配额。”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沙哑地开口：“好。我回去就安排转移”
赵天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门外的陈曦走向远处。
陈曦跟在赵天一身后，走出村口约莫百步，在一棵歪脖槐树下停住。
赵天一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周建国没有跟来，才从珍宝盒里取出那具香火教序列六的尸体。
尸体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凝固成胶状，散发出一股混合着铁锈和腐烂植物的怪异气味。
赵天一将尸体平放在草地上，转头看向陈曦：“序列六的血，对你的晋升条件应该主够。”
陈曦站在尸体前，琥珀色的竖瞳凝视着那张死灰色的脸，沉默了很久。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开口问了一句：“赵城主，这人……是你杀的吗？”
“不是。他自己挖心自杀的。”
陈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蹲下身，伸出右手，五指轻轻按在尸体胸口的破洞上。
指尖触及凝固血液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的血块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开始重新液化，顺着她的指缝蜿蜒而上，渗入她的皮肤。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当最后一滴血液被吸收殆尽，那具尸体彻底干瘪下去，皮肤紧贴骨骼，像一具在地下埋了多年的干尸。
陈曦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原本苍白的手掌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红色纹路。
“赵城主成功了！我现在随时可以晋升！”
赵天一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恭喜你！我来给你护法！”
陈曦没有耽搁，就地盘膝坐下，双手交叠置于丹田位置，缓缓闭上眼睛。
她体内那股刚刚吸收的序列六血液尚未完全炼化，暗红色的纹路从掌心沿着小臂向上蔓延，像藤蔓爬过皮肤，在衣领边缘隐没。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一股混合着血腥味和某种植物清甜的气息从陈曦身上弥漫开来，她背后的衣料微微隆起，那对收缩状态的翅翼不受控制地半张开，翼膜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赵天一后退了几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同时将序列六的气息外放，以防有不开眼的诡异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
陈曦的呼吸节奏逐渐变得深长，每一次吸气，空气中那股粘稠的血腥味就加重一分；
每一次呼气，她体表的暗红色纹路就明亮一分。她胸口的衣料下，隐约能看到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有规律地搏动，像一颗额外的心脏。
紧接着黑红色的雾气从她体内涌出，弥漫开来，逐渐变为实质暗红领域。
赵天一在这种领域中，不仅感受到被压制，还感受到血液流速加快，有些燥热。
当陈曦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瞳孔已经从琥珀色彻底转变为暗红色，竖瞳收窄成一线，在月光下反射出危险的冷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缓缓握紧又松开，背后的翅翼猛地完全展开，翼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然后朝赵天一微微颔首：“成了。”
赵天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气息稳定、神志清醒，没有出现晋升后常见的失控征兆，才点了点头：“序列六，什么能力？”
“序列六·血翼使。”陈曦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一柄由凝固血液构成的长剑从掌心延伸而出，剑身表面流转着细密的血色符文，
“核心能力是血液操控，可以在接触目标后直接操控其体内的血液，远程的话也能操控，但需要提前在目标体内种下血种。”
“有代价吗？”
“如果自身造血速度跟不上消耗的话会陷入虚弱甚至昏迷，极限状态下可以引爆自身血液来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但会缩短寿命。”
赵天一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细节，转身往回走：“走吧，回平安县。明天开始安排转移，有的忙了。”
陈曦收起血剑和翅翼，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回到平安县时，天色已经微亮。
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鱼肚白，县城里的居民开始陆续起床，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升起。
周建国一夜没睡，坐在管委会大院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卷好的旱烟，一口一口地抽着，脚下已经积了一小堆烟灰。
看见赵天一和陈曦回来，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迎上来：“赵副城主，这位是……”
“陈曦，新长安城外巡防队队长，序列六。”赵天一介绍得很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