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色漩涡中走出来，脚下传来的触感与预期截然不同，不是石阶，不是泥土，而是一层干燥松散的沙砾。
他稳住身形，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天空是一种浑浊的暗黄色，像是被一层厚重的沙尘永远定格在了黄昏时刻。
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昏黄。
脚下是一片荒漠。
沙丘起伏，延伸到视线尽头，没有任何植被，没有任何建筑，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干燥的沙粒，打在脸上微微发疼。
徐乐下意识地抓紧了赵天一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天哥……这地方，好安静。”
确实安静。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之外的任何声响。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都被沙砾吸收了，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捂住了耳朵。
赵天一没有立刻移动。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将感知全力铺开。
序列五的感知力在这片空间中像是被稀释了一样，覆盖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外界的一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知是什么的能量残余，干扰着他的探测。
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这不是幻境。”他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是真实存在的独立空间，面积很大，至少我的感知探不到边界。和我们第一次进入的森林秘境类似。”
徐乐咽了口唾沫，把身体往赵天一身边又贴紧了些：“那我们……往哪走？”
赵天一没有急着回答。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沙砾，放在指尖捻了捻。
沙子很细，颗粒均匀，颜色偏灰白，不含有机物。
他松开手，让沙子从指缝间流走，目光随着沙粒落地的轨迹移动，最终定格在西南方向的一座沙丘上。
那座沙丘的形状不太自然。不是风蚀形成的流畅曲线，顶部有一个近乎规则的平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削平过。
“那边。”赵天一站起身，朝那座沙丘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过去看看。”
他没有放开徐乐的手，牵着她，踩着松软的沙砾，朝那座沙丘走去。
脚下的沙地行走起来颇为费力，每一步都会陷进去一小截，走起来比平地耗费更多的体力。
徐乐走得气喘吁吁，但没有喊累，咬着牙跟在赵天一身边，一步不落。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他们爬上了那座沙丘的顶部。
站在丘顶，眼前的景象让赵天一瞳孔微缩。
沙丘的另一侧，是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废墟。
废墟的建筑风格不同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既不是现代钢筋混凝土的方正结构，也不是古代中式建筑的飞檐斗拱。
墙体由一种暗青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的变体，又像是天然的矿物纹理。
建筑的布局呈同心圆状向外扩散，中心是一座高约二十米的塔形结构，塔身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一截残缺的基座和底层的一部分墙体。
整个废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沙尘，但从裸露的石材断面来看，这座建筑群的年代极为久远，至少是千年以上的遗迹。
徐乐站在他身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天哥……我们是不是穿越了？”
赵天一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废墟中央那座残塔的基座。
在那座残塔的基座正面，有一块完整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行行奇怪的文字。
赵天一从藏宝盒中取出一个脸盆大小的舌头，舌头中间有一个嘴巴。
徐乐看见舌头在蠕动，吓了一跳，向赵天一后面躲了躲：“啊！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快扔掉！”
赵天一微微一笑：“这是一件奇物，叫多话舌。每次使用时需要喂一些我们世界的文字书籍，它就会说话，能将不认识的文字翻译成我们的语言。”
赵天一蹲下身，把那块脸盆大小的“多话舌”放在沙地上。
舌头接触到沙砾的瞬间蠕动了一下，中间的嘴巴缓缓张开。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厚厚的新华字典，这是他出发前特意收集，塞进珍宝盒里的“饲料”
直接将一整本，塞进舌头中间那张嘴里。
多话舌咀嚼了几下，喉部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吞咽声，然后整个舌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荧光，像是被激活了。
“行了。”赵天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纸屑，朝废墟中央那座残塔的基座努了努嘴，“过去看看那块石板上的字。”
两人踩着没过脚踝的沙砾，从沙丘上滑下去，走近废墟中央的残塔基座。
近距离观察，那些暗青色的石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像是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过，但整体结构依然坚固。
基座正面的那块石板大约两米见方，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字形介于篆书和某种未知文字之间，线条刚硬，棱角分明。
赵天一将多话舌放在石板前，拍了拍它的背面：“翻译一下。”
多话舌蠕动着贴近石板，真个舌头都贴了上去，舔舐着石板表面的刻痕。
它舔了大约十几秒，发出一连串抑扬顿挫的、像是吟唱又像是低语的声音，最后转化成赵天一能听懂的语言，用一种诡异，空灵的声音响起：
吾乃序列大世界，沙暴序列序列一：沙暴之主！
吾世界数十万年前，序列零真神与邪神大战全部陨落，世界本源破碎，无法诞生新的序列零真神！
吾等不甘，联合世界三分之二的序列一，试图重塑世界本源！
吾等想到一个办法，那便是吞噬其他世界，获取世界本源！
数十万年邪神降临时，留下了通向深渊的通道，吾等便通过通道，前往其他世界吞噬世界本源！
然而吾等成功了，却失败了！
起初是成功了，可后来吞噬的世界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世界本源被污染，世界诞生了诡异！
起初只是普通诡异，序列九便可解决，吾等并未在意，可在本源修复大半可但生两位真神时！
吾等决定，让影响力与实力最强的，自然序列序列一成为真神！
可没想到在晋升真神，诡异突然爆发，也有诡异冲击真神！
吾等与其大战一场，最终，自然真神与诡异真神被封印在乱石山，世界本源再次破碎！
序列大世界破碎一部分，进入空间乱流，吾的家乡也在其中！
经过吾等推算，碎裂的是碎片可形成小世界。
如果尔等有缘进入吾家乡，可将信息告知吾，吾将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