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一向前迈出一步。
第二步落地时，他的左脚鞋底在地面上碾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将他往回拉。
第三步，他停了下来。
距离那张床还有不到三米。
粉红色的雾气在他周围翻涌，如同活物一般缠绕着他的小腿、腰腹、脖颈，试图从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渗入体内。
床上那个女人支起上半身，长发垂落在肩头，目光迷离地望着他，嘴唇微张，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邀请意味的呢喃。
赵天一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约过了三次呼吸的时间，他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冰冷的清醒。
他看着床上的女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演够了没有？”
女人的表情僵住了。
她眼中那股迷离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震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赵天一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紫金色的诅咒之力从掌心喷薄而出，化作无数条细密的锁链，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锁链穿透了粉红色的雾气，钉入密室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形成了一个密闭的能量牢笼。
雾气在接触到诅咒锁链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灼烧一般迅速消退。
不到五息，密室内的粉红色雾气被清扫一空。
床上的女人失去了雾气的遮掩，赤裸的身躯在密室昏暗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她没有试图遮挡自己，而是缓缓坐直了身体，目光茫然地盯着赵天一，震惊之色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带着认命的无力感。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的声音不再有刚才的妩媚和迷离，变得软糯清甜，奶气十足，像是换了一个人，“我的迷雾哪怕是序列五也会受影响。”
赵天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走到密室墙边，拉开一张积满灰尘的木椅，翻过来坐下，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床上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报出了一个名字：“苏小檀。”
“苏小檀。”赵天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序列六，擅长精神干涉和魅惑类能力，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攻击能力。”
苏小檀没有否认。
她坐在床上，赤裸的双肩微微内收，目光在赵天一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她没有试图辩解，也没有试图重新催动那些粉红色的雾气。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只被揭穿了所有伪装的小兽，放弃了徒劳的抵抗。
“你不伤害我”她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为什么伤害你”赵天一反问，“你对我出手了，但没造成实质性伤害。我刚才也对你出手了，把你的老巢掀了个底朝天。也看了你的风景，我可没有吃亏。”
苏小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赵天一，目光里的茫然和戒备交织在一起，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男人。
“……你真的只是路过？”
“真的。”赵天一叹了口气，“我就是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看看风景，结果被你的人盯上了，又被你的迷雾缠上了。
我本来都打算走了，是你的迷雾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我才折返回来看看究竟。”
苏小檀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赵天一摆了摆手：“道歉就不用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听完就走。”
“你问。”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下手？
别跟我说什么‘磐石堡不欢迎外来人’之类的借口，你那迷雾的效果我很清楚，不是用来驱赶人的，是用来捕获人的。”
苏小檀垂下眼帘，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因为我想离开这里。”
赵天一眉头微挑：“离开？你是磐石堡的最强者，序列六，你想走谁能拦得住你？”
“我自己。”苏小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的序列能力精神干涉和魅惑，没有任何正面战斗能力。
我哪怕不动用序列能力，只站在原地，身体也会自己散发魅力吸引男人靠近，我没有没有自保能力，只能待在地下室里。”
赵天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听完苏小檀这番话，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你被困在自己一手建起来的庇护所里，想出出不去，想走走不掉，因为离开这座地下室，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比这座地下室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