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文职官员穿过钢制闸门，走进了内城。
赵天一跟在文职官员身后，穿过钢制闸门，踏入了西北联合庇护所的内城。
脚下的路面从外层粗糙的柏油变成了平整的水泥方砖，两侧的建筑风格也更加规整，墙体上少见裂纹和修补痕迹，
窗户大多完整，有几栋楼甚至安装了玻璃幕墙，这在末世中是近乎奢侈的维护水平。
街道上的行人明显减少，且每一个都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一种与外城居民截然不同的气质。
那不是安全感带来的松弛，而是身处权力核心区域内特有的谨慎与自律。
文职官员没有带他走主干道，而是拐进了一条较为僻静的侧街，最终在一栋三层高的灰砖楼前停下了脚步。
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西北联合庇护所理事会·外事处”的字样，字体端正，漆面虽有剥落，但看得出定期维护的痕迹。
“副处长在二楼左手第一间办公室等您。”文职官员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没有要陪同他上楼的意思。
赵天一点了点头，推开楼门，走了进去。
楼道里光线不算充足，一盏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散发出苍白的光。
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两侧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通知和告示，内容不外乎出入管理规定和外宾接待流程。
他走到二楼左手第一间办公室门前，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灯光。
他抬手敲了三下。
“请进。”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语调平和，带着一种常年处理公务形成的沉稳。
赵天一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约莫十几平米，布置简洁实用：一张办公桌，两把待客用的木椅，一个靠墙的文件柜，
墙上挂着一幅西北联合庇护所的全境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短发，方脸，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袖口的纽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气息收敛得很好，但赵天一还是能隐约感知到，序列六，而且是那种根基扎实、经历过实战的序列六。
“请坐。”副处长放下手中的钢笔，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天一身上。
赵天一在对面的木椅上坐下，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对方先说话。
副处长没有让他等太久。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但并不咄咄逼人：
“我姓周，周明远，外事处副处长。刚才下面的人送来一枚徽章，说是您带来的。我能再看一下那枚徽章吗？”
赵天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鹰剑徽章，放在桌面上，推向周明远。
周明远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先是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枚徽章，目光在鹰翼的纹路和剑柄的细节上缓缓移动，
像是在确认什么只有他知道的特征，然后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徽章，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底部一行极小的铭文。
他看完那行铭文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徽章轻轻放回桌面，退回到赵天一面前。
他抬起头，看向赵天一的目光已经变了。那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带着某种确认之后的郑重。
“赵先生，”他开口，语气比刚才正式了许多，“请问这枚徽章，您是从何处获得的？”
赵天一早就准备好了应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没有撒谎，而是选择了一种更高明的策略：说真话，但只说一部分真话。
“华山。”他说，“我在华山的一座古代遗迹中发现了它。”
周明远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遗迹的具体位置，也没有质疑赵天一的说法，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一句让赵天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华山遗迹……所然。那扇青铜门，最终还是被人找到了。”
赵天一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但面色纹丝不动。
周明远知道青铜门的事。
这意味着，西北联合庇护所理事会掌握的信息，远比他从眼球那里获得的要多得多。
甚至有可能，理事会与那扇青铜门背后的存在，早就建立了某种联系。
他没有接话，而是等待周明远继续说下去。
周明远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赵先生，您说要见深渊使节团，方便透露一下您的具体目的吗？”
赵天一迎着周明远的目光，语气平静地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回答：“我想确认一件事。深渊使节团里，有没有‘人’在模仿人类。”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明远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的眼神告诉赵天一，这句话击中了他内心某个敏感的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赵先生，您这句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一本书。”赵天一说，“一本记录了深渊见闻的笔记。笔记的作者在最后留下了警告，说不要相信深渊里任何一个自称使者或引路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