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协议的文本在中午前拟定完毕，双方签字盖章，各执一份。
周雨棠收起自己那份协议，站起身来，向赵天一和秦若寒分别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赵天一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的老茧分布均匀，是长期握持武器和驾车留下的痕迹。
周雨棠松开手，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我们计划后天一早出发南下。
明天还有一天时间，我想在新长安城里逛逛，采购一些零散的日用品，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方便。”赵天一说，“我让徐颜给你安排一个向导。”
“不用麻烦。”周雨棠摆了摆手，“我自己转转就好。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喜欢用自己的脚去丈量它的大小。”
这话说得客气，但赵天一和秦若寒都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新长安的真实面貌，而不是被向导带着只看想让她看的部分。
赵天一没有阻拦：“那周老板随意。城里的居民大多友善，如果有人冒犯，报城主府的名字就行。”
周雨棠笑着道了谢，带着随从离开了会客厅。
等她走远之后，秦若寒关上会客厅的门，转身看向赵天一：“她说的平川聚居点那件事，可信度有多高？”
“八成以上。”赵天一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掉的茶，“她没必要编这个故事来吓唬我们。
而且她描述的那个‘眼神发空’的细节，不像是凭空编得出来的。”
秦若寒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红岩城掌握的这种控制手段，那新长安目前的防御体系，挡不住。”
“挡不住。”赵天一坦率地承认了这个事实，“所以我们要在他们打过来之前，找到破解的方法，或者拥有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手的手段。”
秦若寒看向赵天一：“秘境里的金字塔试炼，我想去看看。”
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你想清楚了？”
“嗯。”秦若寒的回答简短而坚定，“你说过，那个法阵识别序列属性后给出的条件是暴风、治愈风和元素风。我是暴风序列，这是现成的入场券。”
“法阵的试炼内容未知，危险程度未知，通过条件未知。”
赵天一扳着手指一项项列出来，“你进去之后可能面对的是战斗考验，也可能是幻境、迷宫、解密，
甚至是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则类挑战。我没办法跟你一起进去，序列不符。”
“我知道。”秦若寒说，“红岩城的威胁不会等我们做好准备再降临。
如果那座金字塔里藏着能让我变强，哪怕只有三成把握，也值得一试。”
赵天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行。去之前将我身上的奇物带走，虽然都有副作用，但总比没有好。”
秦若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赵天一抬手制止了她：“别跟我推。你活着出来比什么都重要，奇物没了可以再找。”
秦若寒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第二，给我三天时间做准备。我需要确认那座法阵没有隐藏的陷阱或者副作用，至少要做一轮基础的检测。
另外，我会让魏东来赶制一批便携式的信号弹和急救药品，你带进去以防万一。”
“三天可以。”
“第三：”赵天一竖起第三根手指，表情难得严肃了几分，
“如果进入试炼之后发现不对劲，不管是法阵本身有问题，还是试炼内容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不要逞强。
想办法退出来，保命优先。那座金字塔不会长腿跑掉，等你实力够了再进去也一样。”
秦若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知道了。”
“那就这么定了。”赵天一放下腿，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秘境一趟，
把那座法阵的参数记录下来，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那个试炼的线索。
你在家盯着周雨棠，她逛街归逛街，别让她摸到不该摸的地方。”
“好。”秦若寒也站了起来，“你自己小心。”
赵天一摆了摆手，大步走出了会客厅。
赵天一第二次踏入秘境时，路径已经熟悉了许多。
他穿过外围林地时脚步飞快，沿途的低级妖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序列五的气息，纷纷提前避让，连露头都不敢。
中层区域的鳞甲盲蜥依然蹲在那块巨石上，这一次它学乖了，远远感知到赵天一的气息靠近就直接跳下巨石钻进了灌木丛，连对峙的念头都没有。
穿过中层区域后，他再次站到了那座巨大的洞穴入口前。
洞穴深处依然漆黑一片，干燥古老的气息从洞口缓缓溢出，像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入洞穴，穿过那条幽长的通道，绕过地下湖的边缘。
巨龟依然趴在湖中央，这一次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在他经过时轻轻晃动了一下头颅，算是打了招呼。
赵天一顺利穿过裂缝，再次站到了那片灰白色沙地的边缘。
金字塔依然矗立在沙地中央，沉默而庄严。
他快步走上金字塔顶端的平台，沿着旋转楼梯下到核心石室。
石室内的十二块青绿色晶石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地面的法阵沉寂如初，中央那颗乳白色的晶体悬浮在原位，内部的脉络缓缓流动，像是从未被人打扰过。
赵天一没有急于触碰法阵。
他从珍宝盒中取出一卷空白纸和一支铅笔，蹲在法阵边缘，开始一笔一划地将法阵的符文结构拓印下来。
这是一个细致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