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时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时而响起低频的嗡鸣，时而闪过短暂的能量闪光，有时伴随着骨骼错位般的咔嗒声。
每个人的融合过程都不完全相同，这与他们体内奇物的属性和材料的来源有关，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成功晋升序列七。
当第十人也完成晋升，坐到墙边闭目调息之后，赵天一将剩余的诡异材料收回珍宝盒中。
他扫了一眼墙边坐成一排的十人，他们的呼吸都已经平稳下来，面色也比刚完成晋升时红润了许多，显然正在逐步适应新的力量。
他没有打扰他们恢复，而是转身走到仓库门口，推开一条门缝，对外面守候的护卫队员吩咐了一句：
“去食堂说一声，今晚给第一组加餐。肉和蛋白质多一些。”
护卫队员应声而去。
赵天一关上门，走回仓库中央，靠着墙，双手抱胸，安静地等待着十人陆续调息完毕。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第一个完成晋升的人率先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走到赵天一面前，微微低头：“谢城主。”
赵天一摆了摆手：“感觉怎么样？”
“力量提升了大约一倍，奇物能量流转的速度更快了，对我的响应灵敏度也有明显改善。”
那人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能感觉到奇物和我之间的联系更深了，像是……它变得更‘听话’了。”
赵天一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奇物共享序列七本身就是序列者的一个分水岭，到了这个阶段，奇物与宿主之间的契合度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其他人也陆续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十人重新在赵天全面前排成一列，虽然刚刚经历了晋升带来的消耗，但每个人眼中的精气神都比之前饱满了一大截。
赵天一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确认所有人的状态都稳定之后，开口说道：
“今天的晋升到此为止。回去之后好好休息，明天正常训练，但不要进行高强度对抗，让身体和奇物充分适应新的力量层级。”
“是。”
“解散。”
十人齐齐应声，然后转身，鱼贯而出。
赵天一目送他们离开，直到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外的阳光中，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刚才旁观十人晋升的过程中，他全程没有插手，只是提供了材料和引导。
但每一次看到那些奇物与诡异材料融合、蜕变、晋升的瞬间，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来自序列烙印深处的共鸣。
自己对万宝共生主序列的理解与感悟，有了更深刻的提升。
下午的时间相对平静。
徐颜在后院又制作了两瓶初级治愈药剂和一瓶初级体力药剂，成功率比早上略有提升，三瓶中只有一瓶因火候控制不当而失败。
她将成功的那两瓶药剂小心翼翼地收好，打算等护卫队有伤员回来时进行实地测试。
赵天一则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堆积压的文书工作：
物资调配单的审批、护卫队轮值表的确认、下周外出探索计划的初步拟定，以及一份来自东边某个小型聚居点的求援信：
对方声称遭遇了诡异袭击，希望新长安能提供援助。
他将那封求援信放在一边，没有立刻回复。
不是不想帮，而是新长安现在的力量虽然正在快速增长，但还没有充裕到可以随意向外派遣救援队的程度。
而且，他需要先确认这个聚居点的真实情况，万一是某个敌对势力设下的陷阱，贸然派人过去就是送死。
傍晚时分，秦若寒从护卫队营地回来，带来了一个消息：
“情报目录的全部解码工作已经完成。我挑了几个信息派人去核实，结果都没问题。”
赵天一听到这个消息，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在秦若寒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核实了几条？”
“三条。”秦若寒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记事本翻开，上面用潦草但清晰的笔迹记录着核对的要点，
“第一条是关于东北方向二百公里外一个中型聚居点的存续状态。情报目录上说那个聚居点已经在三个月前因诡异潮汐袭击而解体，幸存者分散逃亡。
我派了王潇带了一支三人小队过去确认，在现场看到了废墟和被破坏的防御工事，确实已经荒废了。”
“第二条是关于一种新型变异植物的分布区域。情报中提到的那种植物在我们东南方向的河谷地带有大面积生长，我让陈壮出城巡逻时顺路看了一眼，确实存在，特征与描述一致。”
“第三条是关于一个序列七散修的动向。情报说他一个月前曾在南方某个交易站现身，我通过周雨棠留下的联络渠道侧面打听了一下，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秦若寒合上记事本，总结道：“三条全部对得上。
鲸城的情报网络至少在准确率这方面，没有夸大。”
赵天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情报准确，这既是好事，也是隐患。
好的一面在于，鲸城提供的情报确实有价值，可以用来指导新长安的决策和行动。
隐患则在于，鲸城能掌握三百公里外一个聚居点覆灭的细节、能知道某条河谷里长了什么植物、能追踪一个序列七散修的动向，那他们对新长安的了解又到了什么程度？
他没有把这个忧虑说出来，但秦若寒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层。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
“情报准确性的问题先放一放。”赵天一收回思绪，换了个话题，“明天第二次交易，你有什么建议？”
秦若寒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快：“第二次交易可以适当扩大规模，但不能翻倍。
在白曜面前，我们要表现出稳步增长的态势，而不是急于求成的饥渴感。”
“具体数量呢？”
“粮食翻一点五倍，药材翻两倍，布料维持不变。同时，在交易清单里增加一项新的采购条目。”
赵天一挑了挑眉：“采购什么？”
秦若寒从记事本里抽出一张单独的纸页，推到赵天一面前：“序列四晋升相关的‘理解’与‘仪式’信息。”
赵天一低头看了一眼纸页上的内容，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了心思的了然。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将那张纸页拿起来，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秦若寒眉眼含笑，“你那天看完卷轴之后，一个人在窗边站了很久。
你平时想事情的时候不会站那么久，除非遇到了真正棘手的问题。”
赵天一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秦若寒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的交易清单里，我会把序列四信息的采购条目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