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知道剩下的那个序列五是谁,伤势如何,被安置在哪里,守卫力量如何。
他需要知道瓦尔特的部署,哪些区域被封锁,哪些区域可以通行,巡逻队的换班时间和路线。
他需要知道城门是否已经关闭,以及有没有办法在必要时逃出城去。
这些情报,他不可能自己去搜集,以他现在的状态和通缉程度,出门就等于送死。
他需要一个帮手。
或者说,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他的目光落在面板上“万宝共生主”那一行字上,一个想法逐渐成形。
万宝共生主的能力,赋予了他与某些特殊物品建立联系、甚至进行远程操控的能力。
虽然他目前对这个能力的掌握还很初级,但如果他能找到合适的媒介,或许可以实现一些超出常规的效果。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搜索那些他曾经接触过、留下过能量印记的物品。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想到了一个东西。
那枚他昨天嵌在中央广场旗杆基座砖缝中的定位信标。
虽然那枚信标的主要功能是定位,但它本质上也是一枚由混沌源力凝聚的晶体,与他之间存在着微弱的能量联系。
如果他能够通过万宝共生主的能力,强化那枚信标的感知范围,或许可以将其变成一个临时的“耳朵”,用来监听广场附近的动静。
虽然范围有限,效果也未必理想,但在目前的情况下,任何一点额外的信息都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与那枚远在数百米之外的信标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
混沌源力在他的引导下,沿着那条微弱的能量纽带缓缓延伸出去,如同一条无形的触须,向着广场的方向探去。
起初,他只能感知到一片模糊的噪音,像是风声和远处的人声混杂在一起的嗡嗡声。
但随着他不断调整能量输出的频率和强度,那片噪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开始能够分辨出一些零散的词语和句子。
“……封锁所有出口……”
“……中校下令,全城戒严……”
“……秘知学会的那个女的醒了没有……”
“……听说还昏迷着……”
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脑海,虽然杂乱无章,但为他勾勒出了一幅大致的局势图。
全城戒严。城门封锁。秘知学会的女联络员还在昏迷中。
他继续监听。
又过了一会儿,他捕捉到了一段更有价值的对话。
“……卡格尔指挥官的遗体已经转移到兄弟会总部了,奥洛夫副长官还在医疗部接受治疗,据说伤得不轻……”
“……那瓦尔特中校呢?”
“……中校大人去了城主府,好像是去跟代城主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卡格尔死了。奥洛夫重伤。维罗妮卡昏迷。
三个目标中,死了两个,重伤一个,昏迷一个。
也就是说,他只需要再补一刀,杀死那个重伤的奥洛夫,或者杀死那个昏迷的维罗妮卡,就可以完成仪式。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是奥洛夫还是维罗妮卡,现在肯定都被严密保护起来了。
想在他们养伤或昏迷的地方潜入刺杀,难度不比在广场上当着几千人的面杀人低。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准确的部署。
他继续监听。
但就在这时,那枚信标传来的信号突然变得不稳定起来,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最终彻底消失了。
赵天一皱了皱眉,尝试重新建立连接,但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他睁开眼,眉头微蹙。
是信标的能量耗尽了?还是有人发现了那枚信标并将其摧毁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来源。
他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今天的消耗太大了,无论是体力还是能量储备,都已经降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做出了决定。
今晚先休息,恢复体力和能量。明天一早,再想办法获取情报,寻找完成仪式的机会。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浅层睡眠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既能恢复体力,又能保持对外界的警觉,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醒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赵天一早早就醒了。伤口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止血药和自身的恢复能力发挥了作用,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上一身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的干净衣服,然后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清晨的街道上空荡荡的,看不到几个人影。偶尔有一队穿着灰色制服的巡逻兵走过,步伐整齐,目光警惕。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喝下,然后开始思考今天的行动计划。
首先,他需要确认剩下的那个序列五目标是谁,以及对方的具体位置。
其次,他需要找到一条可行的路线,接近目标,完成最后一击。
最后,他需要准备好撤离路线,在得手后第一时间逃离壁垒城。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走到门边,侧耳倾听。旅店老板的声音夹杂着几个陌生的男声,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他的心提了起来。
难道是巡逻队查到这家旅店了?
他屏住呼吸,右手凝聚起一团紫灰色的光芒,做好了随时战斗或突围的准备。
脚步声沿着楼梯传来,越来越近。
然后,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下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旅店老板那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客官,楼下有位女士找你。她说她叫维罗妮卡。”
赵天一站在门后,右手凝聚的紫灰色光芒几乎要脱手而出。
维罗妮卡?
他脑海中闪过昨夜监听到的信息片段。“秘知学会的那个女的醒了没有……”
“……还昏迷着……”
如果她今早已经醒了,而且直接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那就意味着两种情况中的一种:
第一,她是通过某种追踪手段锁定了他的位置。
第二,她是来谈判的,而不是来抓捕的。
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了一句:“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带了人?”
“就她自己。”旅店老板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她说有要紧事跟你谈,让你赶紧下去。你要是不见,我就告诉她你不在。”
赵天一沉默了两秒,然后散去了右手凝聚的能量,伸手拉开了门闩。
“我下去见她。”
他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来到旅店一楼的大堂。
大堂不大,只有几张旧木桌和几把歪歪扭扭的椅子,柜台上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清晨的光线从门缝和窗板的缝隙中透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柱。
维罗妮卡站在柜台旁边。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深蓝色的正式制服,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褐色便服,外面罩了一件带兜帽的斗篷,看起来像是想尽量低调行事。
她看到赵天一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而疲惫:
“你欠我一条命。”
赵天一在楼梯最下面一级站定,与她对视了几秒钟,通过序列能量感应,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势,这让他十分疑惑,开始聚集体内序列能量。
维罗妮卡瞥了他一眼:“不用紧张,我要是有恶意,早就让人包围这里了。”
说完维罗妮卡从赵天一身边走过,朝楼上走去。
来到赵天一的房间,维罗妮卡坐下开口道:“昨天那个不是我,是我姐姐维罗利亚。”
赵天一没有丝毫放松:“既然是你姐姐,你是来替她报仇的?”
维罗妮卡轻轻一笑:“我恨不得让她现在就死!”说完眼神闪过一丝杀意。
“呵!你还是先说找我干什么吧!”
赵天一走到窗边,与维罗妮卡保持着大约三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不至于让对方感到被过度防备,又足以在他需要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杀了我姐姐。”
维罗妮卡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赵天一敏锐地捕捉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理由。”
维罗妮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你知道秘知学会是做什么的吗?”
“探索灰域,研究序列,记录历史。”赵天一简短地回答。
“那是对外公开的说法。”维罗妮卡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一些声音,“实际上,秘知学会的核心使命只有一个,寻找封印灰域的方法。”
赵天一的目光微微一闪。他没有打断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灰域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一场灾难的产物,一场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几乎毁灭了整个文明的灾难。
秘知学会的创始人,就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之一。”维罗妮卡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学会世代传承的任务,就是找到修复这个世界的方法。”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我姐姐维罗利亚,曾经是学会最有天赋的研究员。
十年前,她在一次深度勘探中发现了一份古老的文献残片,上面记载了一种理论上可以永久封印灰域扩散的方法。但从那以后,她就变了。”
“她变得痴迷于力量,认为封印灰域的前提是拥有足以凌驾于灰域之上的绝对力量。
她开始秘密地进行禁忌实验,用活人做试验品,试图通过融合不同序列的源核来创造出超越现有序列体系的存在。”
维罗妮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三年前,她的实验被学会高层发现。她被开除出学会,没收了所有研究资料。但她没有停止。
她逃到了壁垒城,改名换姓,以我的身份活动,继续她的研究。而真正的我,被她用一种特殊的序列能力囚禁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直到半年前才逃脱出来。”
赵天一静静地听完这个故事,没有立刻表态。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既然你已经逃出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向学会揭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