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西王母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一番模样。
从感激变成了厌恶！
她想不明白，难道自己的友谊就这么不值钱吗？
她好歹也是仙庭女仙之首、混元金仙、洪荒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怎么在这个巫族小辈面前，就这么没面子？
这么狂？
你当你是祖巫啊？
更令她不解的是，自己的好感度居然比不过一件旗子？
她西王母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虽然西王母很想当场与玄浊论道一场，但面对救命恩人，她还是压下火气，试探问道。
“道友这是要……挟恩图报？”
西王母这番讽刺的话音落地，灵泉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玄浊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又气又恼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心虚，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扯了扯嘴角，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不然呢？你我之间，非亲非故亦非友，顶破了天去也就算有点交情，此番花费八转金丹救治道友，已是缘法，难道道友还想赖账不成？”
“……”
此言一出，西王母是真的傻眼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活了不知多少元会，她西王母见过狂妄的、见过谦卑的、见过心怀鬼胎的、也见过真心实意的……
但像玄浊这样把挟恩图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坦坦荡荡、仿佛天经地义一般的！
还真是头一回！
什么叫赖账？
她西王母是那种人吗？
她方才明明说的是“必定偿还”，何时说过要赖账？
可偏偏玄浊这话听起来混账，细想之下竟有几分歪理！
他们确实非亲非故，连“友”都算不太上，仅有的那么几次交集，还都是西王母主动跑到巫族面前。
现在，人家救了自己一命，自己欠下天大因果，对方想要一件心仪之物来了结，虽说不算体面，但也确实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只是……
西王母咬了咬后槽牙，强忍着没把“无耻”二字骂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说些什么来挽回一下场面，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不对劲！这一幕怎么如此眼熟？”
西王母眯起眼眸，定定地盯着玄浊那张看似无辜的脸，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她忽然想起来！
上一次在东海之上时，玄浊也曾想讨要过她的西方素色云界旗！
当时她以“此旗乃圣人所传，不可轻授”为由婉拒了。
玄浊倒也没有纠缠，只是笑了笑便揭过了此事。
她本以为那只是随口一提的小插曲，早已抛诸脑后。
可现在……
这家伙居然趁着“救命之恩”，又把主意打到这面旗子上了！？
西王母只觉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她忍不住开始往深处想……
这一次，他径直救起自己，开口便要旗子，也就是说，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西方素色云界旗！
如果这次自己依旧不给，往后会不会还有别的“巧合”？
会不会自己又会在某个险境之中“恰好”被巫族之人所救？
会不会在一次次的救命之恩中，自己欠下的因果越来越多，最终不得不拱手送上更多的东西？
甚至——
会不会有朝一日，连自己都得倒搭进去？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世间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
当别人给你突然给你撑起一把伞的时候，你要做的不是低头享受对方的温暖，而是看一眼外面到底下没下雨？
西王母越想越心惊，瞳孔微微收缩。
“与其将来被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榨取，不如趁现在因果分明、账目清晰之时，一刀两断！只是圣人那边要如何交代……”
想到这里，西王母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不是对玄浊的冷漠，而是一种近乎自保式的清醒。
她看着玄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怒意、没有讥讽、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通透与决然。
“好。”
西王母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一件先天极品灵宝的归属。
她抬手，纤长的五指之间，一杆尺许来长的西方素色云界旗凭空浮现。
她的指尖在旗面上轻轻拂过，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但实际上，是在消弭自己留在此旗之上的法力烙印。
而后她抬起眼帘，直视玄浊，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你我之间，救命之情，便以此旗了结。”
她将旗子递出，又补了一句。
“因果尽消！”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这不是交易，而是了断。
从今往后，她西王母不欠玄浊任何东西。
恩是恩，情是情，账目两清，再无瓜葛。
玄浊看着那面递到身前的西方素色云界旗，又看了看西王母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淡的眸子，忽然觉得她真是一个聪明人！
玄浊在决定将七个先天葫芦分发出去之后，就选择了用先天五方五行旗镇压蓐收、句芒、共工、祝融、后土的元神。
所以，这五面旗子他是志在必得！
就算是强抢，都得拿过来！
如今西王母这般轻描淡写的松了口，算是无意之间得罪了圣人。
这份胆识，他自然欣赏无比！
甚至还觉得自己可以把西王母也拉到巫族的阵营里，像镇元子和红云那样。
但他也知道，现在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边仙庭刚立，转头他就把“二把手”拐跑了，那成什么了？
他伸手接过旗子，入手只觉温润如玉、轻若无物，却又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无穷力量。
将旗子收入袖中，玄浊便对着西王母拱了拱手，难得正经了几分。
“道友爽快！”
西王母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灵泉边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未散。
玄浊站在原地，看着西王母离去的方向，摸了摸后脑勺，喃喃自语道。
“她……是不是‘间接性聪明’？也不先观察一下周边的环境就这么水灵灵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