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与女娲闻言，各自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几分恍然之色。
太一那双赤金瞳微微发亮，嘴角一咧，笑声朗朗。
“哈哈，兄长倒是好机缘！话说这果子什么时候熟？我先预定一颗！”
女娲坐在一旁，那双明媚的眸子里虽有几分惊讶，不过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在她看来，先天极品灵根虽珍贵，但以帝俊之能、妖族之势，得一株极品灵根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伏羲不同。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帝俊脸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
片刻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只有聪明人才懂的默契。
“原来如此～”
他在心中轻轻呢喃了这么一句。
旁人听来或许只是随口一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声“原来如此”里藏着多少层翻涌的思绪。
伏羲猜到了帝俊的真正用意。
以帝俊的智谋，怎么会真的突然转变如此重要的话题？
方才还在商谈巫族悟道茶叶与中立条件的取舍，这关乎着妖族未来的大局，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可帝俊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了周天星辰树。
这件事本身就极不正常。
以伏羲对帝俊的了解，这位妖皇天帝从不做无谓之举。
他突然转移话题，绝非心血来潮。
所以这两者之间，必定有着某种深层的关联。
此时，没有理会太一的帝俊，十分满意地对着伏羲点了点头。
知音难得，更何况是在这等大事上心意相通。
帝俊收回目光，朗声解释道。
“巫族承诺的悟道茶叶虽好，却是有‘量’的限制！用在刀刃上的确能培养出一批精锐，可这批东西用完了，也就没了，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株静静矗立在殿中的周天星辰树，眼神里燃起一团灼热的光。
“但这周天星辰树则不同！”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能听出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的搏动。
“它是我们自己的！”
帝俊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那株灵根前，伸手轻轻抚过其中一枚星辰果，指尖触感冰凉如玉，内里星辉流转，仿佛握着一团微缩的银河。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铿锵有力。
“三元会结十二枚果实，看似不多——可把眼光放得长远些，这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他的语气渐渐放缓，却愈发凝重深沉。
“一代又一代的妖族后辈，都可以凭借这果实领悟星辰法则，突破瓶颈，提升修为。”
“此树非树，而是路！”
太一听罢，心中那份不甘就像沉在水底的石头，怎么都浮不上来。
他挠了挠头，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所以……兄长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悟道茶叶了？”
“那悟道茶我等皆饮过，效果之妙不用我多说，就这么放手，未免有些太可惜了吧……”
帝俊没有直接回答太一的问题，他转身回到主座前，缓缓坐下，一手撑着下颌，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暗。
“不是不需要，而是——有了更好的。”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可那种笃定，那种不容置疑的底气，却像一柄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巫族的悟道茶叶，只能解燃眉之急。”
“而周天星辰树，可保我妖族万世基业。”
“这两者，孰轻孰重，不用我多说了吧？”
帝俊说完，微微合了合眼，像是在给自己片刻的休憩，又像是在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其实哪里需要帝俊再度说明呢？
太一岂会不知其中道理？
他是东皇，是妖族至高无上的战神，这点权衡利弊的分寸又怎么会拿捏不清？
只不过……他实在不想放弃悟道茶叶罢了。
“就……不能两个选择都要嘛……”
太一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着。
那声音小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带着几分心虚。
可在场的人全都是混元金仙，即便他的声音再小上一千倍，传进他们的耳朵里那也是清清楚楚、字字分明。
只不过，没有人去接他的话茬而已。
太一自己嘟囔完了，也自觉无趣，端起酒樽猛灌了一口，权当把那份不甘和着酒一起咽了下去。
女娲坐在一旁，那双明媚的眸子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目光在帝俊和那株周天星辰树之间来回游移。
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在想着另一件事。
帝俊拿出这株灵根，固然是为了解决“悟道茶叶”与“巫族中立”之间的两难选择。
可更深一层，何尝不是在告诉她——
你想的那株葫芦藤，以后有机会再说。
妖族的事，永远在第一优先级。
女娲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风吹过花瓣，未曾出口便已消散。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任由那清苦的茶香在唇齿间萦绕，久久不散。
苦吗？
倒也不算。
只是心里头那点念头被人轻轻按了下去，多少有些怅然罢了。
“既如此……”
伏羲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方才所有的思量都随着这口气沉入丹田。
他亦是重新落座，整了整衣冠，目光直视帝俊，声音郑重了许多。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该做些什么。
“那便选择‘精神上的补偿’。”
“巫族中立对我们与仙庭之间的矛盾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帝俊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拍板。
他将目光投向太一和女娲，神色严肃而诚恳。
“东皇，娲皇，你们意下如何？”
太一第一个表态。他放下酒樽，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我同意曦皇的看法！”
女娲也放下茶盏，轻轻点头，她的动作轻柔，却也坚定。
“附议。”
帝俊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那便定了！两日后，给巫族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