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这一手,高明!”
太上嘴上夸的虽然是元清,但眼神看向的方位,却是通天。
“三弟,小妹真是待你不薄啊~”
原始拍了拍通天的肩膀,嘴上亦是调侃了一句。
通天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哪里会不明白兄长们话中的深意?
元清这一番操作,表面上是怜悯西方、逼接引准提履行本分,可细细想来,这不就是在给他找苦力吗?
诛仙四剑与西方因果的牵扯,是他通天自己的事。
四清齐心,帮他清理地脉、偿还因果,他心中已是感激不尽。
可他也清楚,以他一人之力,哪怕加上三位兄妹,想要将西方大地彻底清理干净,没有数万个元会根本不可能。
而元清倒好,不轻不重的打了一架,就把这苦差事的“大头”全甩给了接引和准提。
偏偏那二人还得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接下这差事。
“小妹她……”
通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那双一向坦荡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太上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摇头,太乙拂尘在臂弯间微微一晃。
“三弟,不必多言。”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长兄如父的笃定。
“小妹行事,向来有分寸!她既然这么做了,那便是最好的安排。”
原始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
“日后若有机会,想着好好回馈一下小妹。”
“二位兄长放心,小妹的恩情,三弟我可都记着呢,可不敢忘却分毫。”
通天的话音未落,还在空气中回荡,甚至连尾音都尚未消散——
围绕战场的整片大地猛然一颤。
那震颤来得毫无征兆,就像一头沉睡在深渊中的远古凶兽突然翻了个身,从地核深处传来的轰鸣沉闷而厚重,震得所有人脚下的土地都在剧烈抖动。
“轰隆隆——!!!”
大地龟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些原本就被大战破坏得千疮百孔的地面,此刻更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下方撕裂,无数道新的裂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碎石崩飞,尘土漫天。
远处那些刚刚从焦土中探出嫩芽的倔强新绿,在这一波震动中被震得东倒西歪,有的连根拔起,有的被碎石掩埋。
天空中,原本已经被驱散的云层再度聚拢,却不是正常的风云际会,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大地深处逼出来的。
那是一种让人从心底生寒的感觉。
仿佛这片大地,活了。
不,不是“活了”!
是醒了!
一时间,在场除薛元玄之外,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土之祖巫——后土。
如果说在场之中有谁能轻而易举地引发如此规模的“地龙翻身”,那便只有她了。
土之法则的集大成者,一念动而山河倾,一怒起而地脉陨。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落在后土身上时,却看到了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画面——
只见后土挽袖而立,衣袂在震荡的余波中轻轻飘动,那张温婉如玉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施法的痕迹,没有法力运转的波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流露。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微垂,落在脚下龟裂的大地上,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毫无瓜葛。
“后土妹子,这情况——”
帝江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但他还未说完,便已经被后土打断了。
“大哥,此番非我所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可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不是后土的话?
那还能是谁?
“轰隆隆——”
不多时,大地的震颤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那些翻滚的泥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塑形,塌陷的坑洞从底部缓缓隆起,断裂的山脊重新拼接!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巧手,正在一针一线地缝合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碎石归位,尘土落定。
那条被大战截断的溪流,干涸的河床中竟重新涌出了清泉,水流潺潺,沿着新生的河道蜿蜒而下,发出叮咚悦耳的声响。
枯萎的草木从焦土中重新抽出嫩芽,那些方才还奄奄一息的绿意,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
不过数十息的功夫——
这片被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碾压、被混元金仙大战摧残、被打得支离破碎的西方大地,竟然恢复如初。
不——
比最初还要好。
那些盘踞在地脉深处无数元会的煞气、怨念、魔气,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根子上抽走了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空气变得清新,阳光变得温暖,就连那常年笼罩在西方大地上空的灰色雾霭,都散去了大半。
这片大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除薛元玄外的所有人再度怔住一瞬,目光也再次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后土身上。
这一次的目光之中仿佛里写满了——还说不是你?
后土表面依旧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此番善事,吾亦钦佩,但确实非吾所为!”
众人看着后土那十分笃定的模样,皆是沉默了片刻。
待大地愈合,山河重整,灵脉复苏完毕,天空之中顿时氤氲起一片片的天道之力!
随后,天道之力转化为了功德金云与业力黑云!
其势泾渭分明,各据半壁天穹。
功德金云翻涌如潮,金光普照,将这片西方大地映得金碧辉煌,那光芒温暖而庄严,仿佛天道在奖赏。
业力黑云低沉压抑,漆黑如墨,云层之中隐有血色的电光游走,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如同天道在审判。
在场众人抬头望着那两片截然相反的云层,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