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浊的声音依旧清朗，可那清朗之下，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分量！
通天第一个反应过来，暂时压下了心中对于元清的思量。
毕竟那终究是未来的事情……
于是，他大步走到玄浊面前，抬手便是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好小子！你这一修炼，可把我等吓得不轻！”
他的笑声在混沌珠中回荡，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怎么样？那小世界如何了？”
“有劳通天老哥挂念，小弟的小世界已然初成。”
玄浊微微颔首，简单解释了两句。
原始站在一旁，捋着长须，目光在玄浊身上上下打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恭喜。”
他只说了两个字，可那两个字里的分量，却比平时重了许多。
太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以示鼓励。
元清站在众人身后，看着“自己”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有震惊，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他能成你！
他一定能成！
因为那是她“自己”！
玄浊的目光也在这一刻落在了元清身上。
四目相对。
极短的一瞬。
短到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他们之间的那一眼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元清从那一眼中读到了玄浊想要传递的信息——
“不必心忧太上大哥所担心的事情，毕竟我都成了，你也一定可以的！”
“等岱屿仙岛之事过后，我把刚刚的感悟传你一份，相信有了这份经验，你有十成十的把握能成功！”
元清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小动作，可她的眼神，已经替她回答了一切！
“我知道。”
“我会的。”
玄浊满意的收回目光，旋即好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元清，上次听说你这混沌珠是可以从里面观测外界的，不如来演示一番让我开开眼。”
“而且咱们刚刚只顾着修炼，都没探查外界，万一那岱屿仙岛出世了都不知道，岂不是误了大事？”
三清一听这话，也都是回过神来，突然发现，他们不是来这里修炼的，而是来蹲点仙岛出世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谁让玄浊突然“爆种”，差点把自己给玩没了……
就这，谁还有心思去管岱屿仙岛出没出世？
“所言有理，稍等片刻。”
元清轻笑一声，素手抬起，五指纤长如白玉，指尖泛着淡淡的清辉。
那动作行云流水，轻盈而随意，不带丝毫烟火气。
仿佛只是在拂去案几上的尘埃，又像是在拨动琴弦。
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片混沌之气的瞬间——
整个混沌珠之内都仿佛为之一颤！
随着她的指尖移动，那片原本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的虚空，如同被擦拭干净的镜面般，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混沌之气向两侧分流，露出中间一片清明。
那清明之处如同一扇巨大的窗扉，将混沌珠外的世界，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窗扉之外，是一片苍茫的西海。
与众人进入混沌珠前相比，此刻的西海，已然大不一样。
最明显的变化，是颜色！
玄浊目光落在那扇“窗扉”上，原本随意的神情骤然凝固。
不只是他。
太上、原始、通天、元清！
四双眼睛几乎在同一瞬间，死死锁定了那片被“擦拭”得清晰可见的西海。
海水，是红色的！
不是夕阳映照下的橘红，不是海底灵矿透出的殷红，而是一种浓稠得近乎化不开的、触目惊心的、如同从伤口中汩汩涌出的——血红！
好似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根本不是西海，而是血海！
他们的目光顺着那片血红从近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只见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残肢断臂。
仙庭之人的。
妖族之众的。
还有一些分不清归属的、已经被海水泡得面目全非的尸骸。
灵血染红了浪涛，残躯随着潮水起伏，将整片海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无声的坟场。
面对如此场景，四清与玄浊仅是多看了两眼，并没有露出什么震惊或动容的神色。
毕竟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
龙汉量劫，道魔之争。
那才是真正的炼狱！
无数先天神圣陨落，无数种族灭绝，整个洪荒都被打得支离破碎，血流漂杵、尸积如山，连天地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相比之下，眼前这片染血的西海，虽然也算惨烈，可放在他们经历过的那些大场面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
甚至连让他们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哎～看来我们闭关的这些时日，仙庭和妖族，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通天哀叹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没错，正是因为他见过更加惨烈的场面，所以才会对现在这种尚有余地的情况，保留了几分怜悯。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但原始却不这么认为！
“忍？他们拿什么忍？岱屿仙岛这块肥肉就摆在眼前，谁先咬到嘴里谁就能多分一杯羹，换了谁能忍的下？”
“好了，都消停一些。”
太上的声音平淡无比的传出，不轻不重，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
“妖族与仙庭既然都想去争那洪荒霸主之位，那刀兵相向，在所难免！”
“谁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左右都怪不得旁人。”
通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玄浊没有评价，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片血红的海面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在想——
若是当初的自己没有坚定的改善祖巫们的脾气，没有管束巫族的发展……
那么此刻的自己，会不会也如同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残肢断臂一般，成为这洪荒大势中的一粒尘埃？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了一瞬，便被瞬间掐灭了。
因为他知道！
世界上，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