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就在双方交战正酣、杀得天昏地暗之时,突然从西海海底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巨响!
紧接着,整片西海都开始颤抖。
不是风浪的翻涌,不是潮汐的涨落,而是真正的、发自海底的震颤!
海水剧烈沸腾,无数气泡从深渊中涌起,海面上裂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白色水纹,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挣脱囚笼,将要破海而出。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如同千百条白龙同时出渊,直插天霄,气势磅礴得令人肝胆俱裂。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天地元气夹杂在水柱之中,于空中幻化成层层叠叠的七彩祥云!
赤如丹砂,灼灼似血!
橙似晚霞,温暖如吻!
黄若金箔,耀目生辉!
绿比翡翠,清透欲滴!
青同琉璃,冷冽如冰!
蓝如靛草,深邃无底!
紫若罗裳,华贵神秘!
七色交织,交相辉映,将整片海域映照得恍如仙境。
可这“仙境”,却是用鲜血与杀戮铺就的……
而那些正在厮杀的仙庭将士与妖族之众,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刀剑悬在半空,法术凝而不发,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是他们想停——而是每个人心中都清楚,就算继续打下去,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眼前的异象,远比眼前的敌人更加重要,也更加致命!
……
“这是……”
东王公发丝散乱,气息起伏,拄着龙头拐杖,佝偻着身形立于虚空之中,嘴角挂着一道刚刚战斗过后尚未凝固的血迹,衣袍上也有几处被太阳真火烧出的焦痕。
可当狼狈不堪的他看向那滔天异象,感受到那股精纯至极、浓烈得几乎要让人毛孔舒张的天地元气扑面而来时,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贪婪、渴望、与压抑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执念,同时在那双眼睛中迸发出来。
他握着建木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仙岛……终于要出世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从喉间挤出的呓语,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久到他以为自己几乎已经没机会从帝俊身上抢夺天帝之位……
可此刻,他仿佛又找回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浑身热血沸腾,心中豪情万丈!
“只要去到这一座仙岛之上,无需炼化岛碑,我也能直接以蓬莱三岛岛主的位格,来操纵这座先天大阵!”
“到那时,什么太一、什么妖兵,通通不在话下!”
如此想着,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旋即径直朝着那天地元气的源头处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几乎没受什么伤的太一立于虚空之中,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将周围百丈内的水雾尽数蒸干,化作一片灼热的气浪。
他手中的混沌钟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嗡鸣,仿佛也在感知着什么。
可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趁机对东王公补刀。
只是目光穿过重重水幕与七彩云霞,看向西海更深处,瞳孔深处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毕竟帝俊给他的命令中,优先级排列得清清楚楚:杀死东王公比助女娲成圣,要低上一档。
一档。
就是这一档,让他此刻心中如同被一根细针扎着,隐隐作痛。
他太想杀了那个老匹夫了!
可眼下,显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西海广阔如斯,而这股天地元气的源头,不在别处,恰恰就在我等所处的这片海域之中……”
太一喃喃自语,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欣喜,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他的目光从异象源头收回,落在远处那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上。
“该说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呢?还是该说这东王公命不该绝呢?”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随即传令下去,像是在对自己分析,又像是在警醒身后的妖族众人!
“那伪君子坐拥五仙岛之三,说不定还留有直接操控先天大阵、加持己身的后手!若真被他得了这一座仙岛的加持,那他夺取机缘的几率就更大了。”
太一眸光一厉,不再犹豫。
他没有再去关注什么仙岛出世的异象,而是猛然提起混沌钟,周身太阳真火轰然暴涨!
整个人如同一颗坠落人间的烈日,朝着东王公的方向再度杀去!
“不行!”
他的声音如金石交击,冷硬而决绝!
“必须赶在仙岛出世之前,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东王公见状,心中暗骂一声,却并未恋战。
建木在他以混元法力的加持之下,枝叶舒展,青光暴涨,如同撑开一把巨大的天伞,将太阳真火暂时隔绝在外。
然而那恐怖的冲击力还是震得他气血翻涌,喉间又是一甜。
挡下这第一波攻击后,他借力向后飞退,连嘴角新渗出的血迹都顾不上擦拭,便直接调转方向,朝着那天地异象的源头疾驰而去!
遁光如流星,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匹夫休走!安敢与本皇再战三百回合!”
太一见状,一声怒喝,声震四野。
这既是激将,也是试探,他想用言语拖住对方,哪怕只慢一个呼吸,也足以让他追上。
但老谋深算的东王公岂会吃他这一套?
他全当没听见,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遁光的速度,反而再添三分!
激将失败的太一冷哼一声,旋即化虹追去!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而在西王母与伏羲的战场处,身为混元金仙的他们自然也看见了这惊天动地的天地异象。
不稍片刻,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没有了方才的玩闹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下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地收手,化作两道长虹,径直朝着那异象的源头飞掠而去。
仿佛方才那场你死我活的厮杀,从未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