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轰！轰！轰！”
随着战斗的继续，两片音波洪流在半空中不断对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芒。
虚空被撕裂了一次又一次，海水被蒸发了不知多少万吨，天穹之上的云层早已消失不见，露出了后方幽暗深邃的星空。
整片西海都在颤抖。
方圆万里的海域，在这一刻变成了修罗炼狱。
仙庭与妖族的兵将早已远远退开，不敢靠近分毫。
因为他们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哪怕只是被余波扫到，也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太一的面色越来越沉。
因为他发现，无论自己打出多少道音波，西王母都能投影出一模一样的数量。
一道不多，一道不少。
而更加一致的，是攻击的频率！
他加快攻击节奏，西王母也跟着加快。
他减缓攻击节奏，西王母也跟着减缓。
就像一面彻彻底底的镜子，将他的一切攻击都原封不动地“映照”回来……
虽然每一道复制的攻击都只有原版的四分之一威力，可数量完全对等的情况下，两道音波洪流的对撞，恰好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小平衡”。
毕竟还是需要西王母来打扫一下余波的。
总之，一时之间，两人是谁也压不过谁，谁也胜不了谁。
……
十万里高空，九天罡风如刀似刃，切割着天地间一切敢于升腾的物质。
然而在这片连云雾都无法存续的绝域之中，却有五道身影如履平地，衣袂猎猎，俯瞰着下方那片翻涌不休的西海战场。
没错，四清与玄浊早就在东王公开启四座先天大战反击的时候，就已经拔高了自己等人的位置。
毕竟仅仅是万里高空，还是很容易就被混元金仙的攻击余波波及到的……
“好一个西王母！”
“居然能以昆仑镜映照混沌钟的攻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份战斗意识，当真是妙不可言！”
通天双手抱胸，剑眉飞扬，目光穿过层层罡风，落在那面正在虚空之中大放异彩的铜镜上，眼中满是欣赏。
声音里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甚至还有几分见猎心喜的雀跃。
原始捋着短须，那双细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在昆仑镜和混沌钟之间来回逡巡，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三弟此言差矣。”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带着一种长兄点评后辈的从容。
“不是不落下风，而是暂时维持住了均势。”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那片金色的音波洪流，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你仔细看，西王母所复制的混沌钟攻击，每一道的威力都不及太一的一半。”
“之所以能勉强抵住，不过是仗着之前法力比太一消耗的少罢了……”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
“这种平衡，太过脆弱！一旦太一改变策略，不再与她对轰音波，而是以太阳真火直接镇压而下……到那时，昆仑镜还能复刻几分？”
通天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咧嘴一笑。
“二哥说的是，可那又如何？”
“能以先天极品灵宝与开天至宝周旋至此，已是非凡！”
“今日这一战，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太上听着两位弟弟的日常斗嘴，太乙拂尘在他手中轻轻转动，尘尾上的每一根银丝都仿佛在捕捉着下方战场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他没有评价西王母的实力，也没有分析战局的走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薛元玄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却并未接话。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下方那片战场之上，落在西王母那道清冷如霜的身影上，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欣慰，有赞叹，还有一丝……意料之中的从容。
因为他知道。
他在穿越前就知道。
西王母的实力，从来都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
要不然，原本大势之中，东王公都转世三次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的好好的？
这里面除了她会审视势度之外，肯定也是要有实力因素做基垫的！
所以，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西王母所展现出的力量，而是另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她还能坚持多久？”
……
随着时间的再度推移，原始的话算是应验了，西王母的法力开始出现了短缺，投影出的攻击，也开始慢慢赶不上太一的攻速了。
正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西王母这边尚且在苦苦支撑，东王公那边，也出了问题。
原本，他看着西王母所展现出的惊人战力，心中还曾闪过一丝窃喜！
他甚至还幻想着自己准备的后手措施或许用不到了。
于是，他愈发卖力地汲取天地元气修复己身，愈发疯狂地炼化岱屿岛碑。
法力如潮水般涌入碑中，金色的纹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
权柄的份额从十分之三攀升至五分之二，从五分之二攀升至二分之一……
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可就在他炼化了这二分之一的权柄之后，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如何勾连蓬莱三岛的先天大阵，如何以岛主权柄强行压制……
那岱屿岛碑的权柄就是不再增加分毫！
“怎么回事？”
东王公的眉头猛地拧紧，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不信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碑面之上。
血雾融入碑身，金色的纹路骤然亮了一下，像是被这口精血刺激得短暂兴奋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片刻之后，那些纹路便重新黯淡下去，恢复到之前那种不温不火的状态。
见状，东王公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被卡住了！
这剩下的二分之一权柄，仿佛一道无形的天堑，横亘在他与岱屿仙岛之间。
任凭他如何努力、如何拼命、如何不计代价，都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
“不可能……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