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才怪!”
常曦心中吐槽一声,挑了挑眉,她自然知道元清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敷衍之辞。
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至于刨根问底,当即识趣的没再继续追问。
而眼看癸水月桂树枝已然到手,此行目的圆满完成,元清心中那根弦微微松了松,抬袖理了理衣袍,便朝太阴姐妹拱了拱手,道别道。
“此番叨扰多时,已是不该,贫道便不再多留了,日后若两位道友得闲,可来昆仑山一叙,贫道必扫榻以待,煮茶论道,以谢今日款待之恩。”
羲和微微颔首,清冷的眉眼间露出一丝极淡的弧度,拱手回礼。
“道友慢走。”
常曦则全然没有姐姐那般端方矜持,毫不客气的拱手言道。
“一定一定!元清道友说话可要算数哦~”
元清含笑点头,不再客套,转身朝殿外走去。
太阴姐妹亦是跟上几步,作为主人家,自是应当送客至殿门之外的。
三人刚刚从内殿回到主殿的那一刻,元清率先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定睛一看,主殿那张原本空无一人的玉案旁。
一道金色身影正端坐在那里。
月华从殿顶的穹窿倾泻而下,落在那人身上时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更加厚重的金色辉光。
其中一只手被他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指间正捻着两枚火行五针松果,朱砂色的果实在他修长的指节间缓缓转动,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正是帝俊。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眼来。
那双常年沉肃如渊的眸子在烛火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温和。
目光先是在常曦身上停了一瞬,而后掠过元清,最后落在羲和身上,微微颔首,算作见礼。
“哦~元清道友竟也在此?倒是巧了。”
元清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侧过目光,看了一眼羲和的神情。
羲和的面色在见到帝俊的那一刻变化极快。
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层清冷审慎的底色便如春冰般化开了几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不易察觉的柔和。
但不知怎么的,很快就又被她压了下去,恢复了惯常的疏离。
常曦则截然不同。
她的反应几乎可以用手忙脚乱来形容,方才还倚在门边悠然自得的那股闲散劲儿在看见帝俊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薄红,下意识地往羲和身后缩了半步,却又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
目光在帝俊那张还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而后又缩了回去,仿佛偷看被发现的孩子。
元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如同明镜一般。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朝帝俊拱了拱手,语气平稳而得体。
原来是妖皇到此,贫道方才于内殿打扰两位道友多时,正欲告辞,倒是不曾想与妖皇撞了个正着。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只是寻常访客的身份,又不动声色地将二字递了出去。
帝俊闻言,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手上那两枚松果在他掌心转了个圈,被他随手搁在案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叩响。
“元清道友不必急着走,既然遇上了,便是缘分,不妨在多留片刻,正好吾也有事想要询问道友一番。”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元清能听出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推辞的分量。
“既是妖皇盛邀,贫道岂有推辞之理?只是又要打搅二位的雅致了。”
元清原本确实是打算直接告辞离去,好将这一方空间留给太阴姐妹与帝俊,自己也好回去融合先天癸水月桂树枝。
但帝俊既然开口留她,她若急着走反倒显得心虚。
羲和的目光从帝俊面上挪开,抬手一引,语气清冷依旧。
“元清道友这是哪里的话,既然有缘至此,那便坐下一叙。”
于此,元清从容地收回已经微微偏转的脚步,转身走回自己方才坐过的那张玉案前,重新落座,姿态闲适自然,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常曦在此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快步走回自己那张玉案旁坐下,下意识地又抬手将鬓边那缕碎发拢到耳后,目光在帝俊面上停留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平稳自然,开口时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帝俊兄……妖皇远道而来,想必不是路过太阴星这般简单吧?”
帝俊没有立刻回答常曦的话,而是在三张绝美佳颜上一一掠过,随后才说道。
“本皇此来,是为阴阳调和之事,亦为妖族气运之延续。”
羲和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分,随即又松开,面色依旧平静如初。
妖皇请讲。
帝俊沉默了两息,仿佛在斟酌措辞,又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开口时机。
他的目光从案面上那两枚被搁置的火行五针松果上移开,落在羲和那双清冷而沉静的眸子上,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娲皇日前在凌霄宫中提出了一桩设想,以太阴、太阳两脉的姻缘为引,于天地规则之中落下一枚情缘锚定,为洪荒万灵调和阴阳、梳理因果。
他说到此处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侧移了一线,在常曦低垂的发顶掠过,又收回原位。
“此事关系重大,牵涉甚广,非我一人所能独断,故而……”
“我想来听听你们的想法。”
这话说得含蓄至极,含蓄到几乎称不上是一个,更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是帝俊这一番走下来,可算是把一旁的“吃瓜群众”给“吃爽了”!
“哎呦喂~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这和后世之中,有人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向爱人表白有什么区别?”
“我是不是该应应景、助助兴,喊上两句嫁给他、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