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心头警铃大作,她原本以为有无数天地元气的加持,自己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开辟小世界,所以才会那般挥霍无度。
但万万没想到,结果却是这般的事与愿违……
再度仔细感受之下,她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听见元神之躯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好似初春的坚冰即将碎裂。
因为她的元神之力已经消耗了将近九成九。
九成九!
这个数字让元清瞬间清醒过来。
她猛然回想起这不知多久的岁月中,自己每一次法则编织、每一次构建循环、每一次铺展虚空的场景……
这可都是建立在消耗元神之力上的!
《九转元功》确实让她的元神浑厚无比,但浑厚不等于无限。
再浩荡的江河,若是没有节制的开泄,也终有干涸之日。
而此时此刻,她那“元神之海”的水位已经降到了危险线以下。
“没想到在阵盘汇聚了无数元气的情况下,我的元神还是遭受了如此重创!也难怪盘古父神开天之后,会陷入那般境地……”
不再多想,元清当即收敛元神输出,飞速运转《九转元功》,以求稳住自身根基。
但就在这时,她发现了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她的元神已经与整座小世界的法则网络紧紧黏连在了一起。
那种黏连并非寻常意义上的,而是近乎熔铸式的结合。
此刻若是强行断开,轻则小世界坍塌反噬,重则元神当场碎裂……
“嘶~进退两难啊~”
就在元清一筹莫展之时,她袖中那枚温润的符纸忽然微微一烫。
一股温润而绵长的力量从符纸中溢出,如同一条地下暗河,悄无声息地注入她干涸的元神之海。
那力量并不汹涌,却极其持久,像是岩缝中渗出的甘泉,一滴一滴,不停不休。
元清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什么。
二哥!?
原始赠予她的那枚符纸,此时正在以其中蕴含的力量喂养她的元神。
这力量并非临时注入,而是原始在炼制符纸时便埋入其中的“滋养之力”。
若元清元神稳固,这力量便沉眠不动。
若她元神有枯竭之兆,这力量便会被激发,如泉涌般补给。
而元清之所以疑惑,是因为原始说过,这符纸不像通天的阵盘那样可以自行运转,而是需要用法力催动……
“二哥这波暗箱操作简直上大分啊!”
“可即便如此……这符纸中的力量终究有限,必须要在这点补给用完之前,赶紧想到解决办法!”
元清咬了咬牙,压住心中那一丝慌乱,继续稳定心神,同时将元神之力的输出降到最低限度,只维持法则网络的平稳运转,不再主动扩张。
但小世界却不会因为她放缓节奏便停止吞噬。
五道灵根法相也依旧在稳定地运转着五行循环,仿佛对元清元神的枯竭毫无察觉。
因为法则循环一旦形成,便会自行运转,如同心脏一旦开始跳动,自主泵血。
外界又过了不知多久。
那张符纸的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而就在符纸即将彻底黯淡下去的前一刻,元清忽然感到体外有一股热流从丹田深处升腾而起。
将已经接近枯竭的元神重新托举了几分。
元清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是三哥!”
稍前一瞬,殿外。
通天忽然大喊一声“不妙!”,因为他感知到了内殿那股持续了几十年的元神波动正在急剧衰弱,像是炉火将熄时最后跳动的那几簇火苗。
于是他大步冲向内殿大门,手掌按在门框上,法力汹涌而出,直接将那座阵盘的运转频率提升到了极限。
二哥!你的符纸撑不住了,我来!
如此这般,才有了元清那峰回路转之局!
里面的元清心头一暖,却没有分神去回应,只是默默承受着这股来自兄长的元神补给,将最后一丝精力投入小世界法则网络的稳定之中。
时间在无声中流淌。
而元清也终于是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些阴五行灵根的法则光芒流过虚空时,并非只是在“运转”,它们同时也在反馈一抹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滋养之力。
并且沿着法则网络缓缓回流向中央的元清元神。
那是精神世界的“反哺”。
玄浊的物质世界需要他不断注入精气神来维持,因为物质需要,一旦停止供养便会崩塌。
但元清的精神世界不同,它以法则为骨、元神为血,法则一旦建立、循环一旦成型,它便会产生自发的运转,而这种运转本身就携带着滋养元神的力量!
“难道说……我之前的补救方式是错的?”
“不是让我去滋养世界,而是让世界滋养我?”
一念既此,元清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不知是因为死马当活马医,还是因为勇于尝试……
总之,她渐渐的停止了往外输送力量。
而是将自己视为了这个精神世界中的一部分。
不是高高在上的创世者,而是法则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这个方案刚一落地,整座小世界便猛地一震。
无形无质的元神之力陡然改向,原本由内向外奔涌的元神潮汐骤然逆转,化作一股温润醇和的滋养之力,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的元神枢纽,也就是元清本身汇聚而来!
“嘶——”
元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股力量入体的瞬间,并没有她预想中的灼热或冰冷,而是一种极其舒服的、暖洋洋的包裹感,像是冬日泡在温泉里,又像是初春的第一缕阳光晒在脊背上。
她元神之躯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那些已经干涸的法则纹路重新焕发出润泽的光彩……
甚至连《九转元功》的运转效率都陡然拔高了一截!
感觉自己如同小丑一般的元清忍不住的爆了一句粗口!
“靠!竟然……真的可以这样反向汲取?”
“那我刚刚拼死拼活的发散元神之力,想要护住这方世界的作为,岂不是自我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