蓐收那裹挟着金之法则锋锐之意的“笑声”在山巅回荡,将四周重新合拢的劫云都割裂出数道细长的口子,露出后方灰蒙蒙的天光。
随后,他将右掌缓缓合拢,那三千巫文所化的旭日光球在他掌心之中重新凝聚成一团流动的金色光晕,贴着他的指缝流淌,像一条温顺的金蛇缠绕在腕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个呼吸的沉寂后,蓐收猛地睁开了那双沉金色的竖瞳。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从他体内深处迸发出来,如同大地之下的熔岩终于凿穿了最后一层岩壳!
蓐收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片金麟、每一条筋脉都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白金光芒!
那是从他体内最深处、最核心的金之法则本源中倾泻而出的初始辉光!
如同一颗沉寂了亿万年的星辰在他胸腔之中轰然炸开!
四肢、脖颈、头颅乃至骨骼、筋脉、血肉都在这一瞬间完全化作了半透明的白金之色,
旋即,一杆通体素白的小旗从他天灵正中央径直钻出。
那旗子刚出现时极小,细如牛毛,长不过丈许。
在蓐收那七万丈的庞然真身面前,连他一根寒毛的大小都比不上,若不凝神细看,几乎要被那漫天的金光所淹没。
但就在它脱离天灵的刹那!
蓐收牵引着涌动的金之法则之力,如同一条决堤的大河,源源不断地灌入那杆素白小旗之中!
那小旗抖了一抖,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然后它开始暴涨!
五丈、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素白的旗面在暴涨的过程中有淡金色的流云纹路若隐若现,在金光的照拂之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万丈。
三万丈。
少时,这杆西方素色云界旗终于停止了暴涨!
三万五千丈的旗面遮天蔽日,将不周山西麓上空那一大片天空都笼罩在白金色的阴影之下。
旗面边缘垂落万千流苏,每一缕流苏都是由纯粹的金之法则凝聚而成,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在山风中轻轻摇曳时发出细碎如铃的叮当声响。
蓐收抬臂,单手擎旗,猛然一挥!
三万五千丈的旗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光,如同天穹被撕开了一道横贯东西的口子!
旗面拂过之处,一片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的结界如同涟漪般从他身周荡漾开来,迅速扩张至方圆万丈,将他的七万丈真身连同那三千巫文所化的光球一同笼罩其中。
那些从四面八方疯狂合拢的铅灰色劫云被硬生生阻隔在外。
漫天的琐碎雷光如同一场倾盆暴雨打在无形的屏障之上,噼啪爆鸣声连成一片,炸开无数团炽白的火花……
但无一能穿透那层白金结界。
蓐收的呼吸略微平复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仍被紫意缠绕的左掌,掌心的溃烂仍在蔓延,但速度明显减缓了。
那些巫文符文也仿佛感知到了安全,又恢复了先前那种舒展、活泼的姿态,在结界内部自由地流转、盘旋,发出细密而温暖的金色光晕。
但这份安静只维持了不到十息。
“轰隆隆——!”
一道道沉闷的雷音从劫云最深处炸开,令整片天穹都为之一震!
蓐收猛地抬头。
那层层叠叠的铅灰色劫云中心,一道极其狭长的紫色电光如同一柄天刀撕裂了云层,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道紫霄神雷在同一刹那从劫云深处钻出!
它们与先前那些分散的、杂乱的琐碎渡劫神雷截然不同。
每一道都有水缸粗细,通体紫得发黑,带着一股令万物俯首的威压感,仿佛每一道雷光之中都端坐着一位冷漠无情的裁决者。
但它们并没有立刻劈落。
那些紫霄神雷如同有意识的活物一般,知道自己破不开被混元法力加持的西方素色云界旗结界。
于是,他们在蓐收头顶上方盘旋、游走、交织,紫光在云层之间急速穿梭,拖出一道道狭长的残影。
然后,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它们开始互相联结!
如同无数条发狂的紫龙彼此咬住尾巴,一道道紫霄神雷的末端与另一道的首端相接,雷光在衔接处迸发出刺目的紫白色亮斑,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
一道连一道,一圈套一圈,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不到五息之间,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已经成型!
那网眼细如蛛丝,散发着令人元神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
这张天罗地网以蓐收为中心,缓缓收拢、下压,如同天穹之上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将这张雷网一寸一寸地攥紧,要将网中之物彻底困死在其中!
“滋啦——!”
紫色电网的边缘触及西方素色云界旗所布的白金结界,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接触点激烈碰撞!
白金结界表面炸开大团大团紫白色的光焰,金之法则所化的纹路拼命闪烁、明灭,试图抵挡那股来自天道权柄级别的碾压之力。
但紫霄神雷所织成的电网并非一击即散的攻击,而是一座可随意收缩的牢笼!
它仍在缓慢地、持续地收紧,以它那来自天道本源的无尽威压不断侵蚀、消耗着蓐收的法则之力。
蓐收只感觉到手中的西方素色云界旗传来一股剧烈的震颤,那是先天极品灵宝在承受巨大压力时的本能反应。
他猛地把旗杆更用力地往岩面上一顿,三万五千丈的旗身嗡嗡作响,结界表面又重新泛起一层浓郁的白金色光芒,将压下的电网又顶回去了三寸。
但他的面色却更加凝重了。
因为他发现,这张紫霄神雷所织的电网,似乎在汲取四周渡劫神雷劫云中残存的天道之力来维持自身运转……
此消彼长之下,他耗得起,但三千巫文等不起。
若是三千巫文无法及时被洪荒见证,那即便后续被广泛运用于巫族儿女,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这网,是要将他活活困死在这天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