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不过肯定不会短。
元清摇了摇头，面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凝重，语气里带着一种在座诸位都能切身感受到的，独属于推演一道特有的艰难。
甚至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她还用指尖在面前的案上轻轻划过一道弧线，像是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无形的轮廓。
而且由于是用同一部功法改造，其中困难想必不比拿首阳山之铜炼制先天极品灵宝来得容易。
元清这话说得不重，却让殿内几位都沉默了一瞬。
玄浊的指尖在膝上顿住，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继续当着“捧哏”。
有没有快一些的法子？
他问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元清脸上扫过，又落到对面三位祖巫身上，像是在寻求什么可能的突破口。
元清闻言，眉梢微动，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随即又被她压了下去。
有，但只怕是你不愿意啊。
这话一出，玄浊先是一愣，随即摆了摆手，爽朗的说了一声。
嗐～再怎么说，人族也算是我的族人，只要为了他们好，哪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他说得坦荡而干脆，语气里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理所当然，仿佛这个回答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权衡。
帝江微微点头，脸上浮起一层不加掩饰的赞许之色。
烛九阴依然眯着眼，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比方才深了一分。
后土则轻轻颔首，眼底那道柔和的光泽比先前更亮了三分，像是在说小弟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
三人之所以这样，一来是因为对这个观点的认同。
二来是对玄浊担负责任的认可。
元清将这三位的反应尽收眼底，心知那一枚早就准备好的棋子，终于到了落下的时机。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温和，但在这份温和之下，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九转玄功》与《九转元功》同出一源，盘古父神所掌握的，更是完整版本的《九转玄元功》。
她说这话时，目光在众人身上依次落过，语气不急不缓。
也就是说，两部功法之间，肯定有相互对照之效，如此推演下位功法的话，定会事半功倍。
她顿了顿，指尖在案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
所以此事，怕是要交由诸位兄姐与玄浊来共同执行了，毕竟……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近乎无奈的坦诚。
毕竟我们没有《九转玄功》的修炼门径……
此言一出，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一瞬。
三清的脸色陡然一转，三人同时抬眼，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元清脸上，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意外与审视。
他们算是听出了元清的话外之意。
这是拐着弯地想要让祖巫把《九转玄功》交给他们呢。
而且这套话说得滴水不漏，先以人族福祉为名，再以功法推演为实，最后将二字轻飘飘地落在最末。
仿佛只是顺带一提的、不得已而为之的举措。
可在座诸位哪个不是活了不知多少个元会，谁还听不出那看似的提议底下，藏着怎样精巧的一步棋？
如果祖巫不交，那推演功法的事只能让他们自己来做，三清只管清闲。
反正人族眼下最缺的是功法，三清手里握着《九转元功》，若论推演下位功法，他们本就有足够的资本独自完成，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不交便不交，三清不急，急的是巫族，是人族。
如果祖巫交出来……
那他们三清或许才是在这件事情中，获利最大的那一方。
他们虽然主攻的是元神之道，但肉身一道若能有所补益，那自然也是多多益善。
更别说有朝一日若能触类旁通，从《九转玄功》中窥见当年父神所掌完整《九转玄元功》的奥义……
殿内安静了约莫两息。
这短短的两息之间，三清与祖巫之间的空气像是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谁也没有先开口，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根弦上传递过来的、来自对面方向的微末颤动。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帝江。
他先是看了烛九阴一眼，后者依然眯着眼，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不出喜怒的平静。
然后帝江又转向后土，后土依然端坐如松，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帝江收回目光，伸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哈——
他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人绕进去之后反而觉得有趣的自嘲。
元清妹子，你这张嘴啊……
拐了这么大一个弯，说到底，就是想要我们的《九转玄功》是吧？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但语气里并没有太多怒意，反而带着一种被晚辈算计了之后、既好气又好笑的长辈特有的松弛。
元清被点破了心思，也不慌张，只是微微抿了抿唇，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帝江大哥这是哪里的话？
小妹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字虚言。
她说着，目光转向玄浊，眼底带上了一丝只有两人之间才能意会的默契。
玄浊此刻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吟。
大哥，要不……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斟酌措辞。
要不咱们就把《九转玄功》拿出来？反正我们双方之间的关系都这样了，元清还不吝帮忙解决了悬葫的麻烦……
帝江闻言，眉头微挑，恨不得当场给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来一下。
烛九阴那双幽深的瞳孔微微转动，目光在玄浊身上停了一息。
而后土则像是在仔细品味这句话里的分寸拿捏。
大哥，此事还是由你来定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