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宝崖既然曾是圣人用以承载诸多先天灵宝之物，那自然有其独特之处！
太上说着，起身走到近前，指尖在分宝崖表面轻轻划过。
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法宝气息交错缠绕，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在石料内部织出一层又一层细密的纹理。
“而且此物与那些先天灵宝相伴不知多少年月，早已将成千上万种不同的先天灵宝的些许气息吸纳于内……”
“可这些驳杂的气息非但没有互相冲突排斥，反而被这石料自身的材质所包容、调和，化为一种近乎浑然天成的万宝之基
他收回手指，转向元清，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同样站在推演之道高处的人才能领会的笃定。
而这，正是它最珍贵之处！不是因为它曾经是圣人之物，也不是因为它曾经承载过多少宝物，而是因为它自身便拥有那种承载而不染渍、纳万流而归一的品性。
“且首阳山之铜质地坚硬、锋芒内敛，最适合承载‘镇压’之功，分宝崖乃是厚重绵长、包容万象，最能承担‘稳固’之责，两者刚柔并济，若炼制得法，凝聚互补之效，所成之器……”
“只怕品阶不会低于四十六道先天禁制！”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便与旁人不同。
元清听罢，知道大哥已经彻底认可了这个方案，便也不再做多余的解释，开始在心底盘算着接下来的炼制步骤。
然而太上反倒是来了兴致，目光从分宝崖上移回至元清身上，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小妹，你倒是好算计。”
“大哥此话怎讲？”
元清回神，有些不明所以。
“当年你截走此物，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要气一气那西方二人呢，现在看来，莫不是你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一步？”
面对太上那温和的夸赞，元清左右思考了一下，嘴角那丝弧度没有收起，反而更深了一分。
“大哥真是高看小妹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狡黠，既不显得张扬，又足够让人听出那话底下的真实分量。
“当年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算到今日之事，毕竟洪荒之中因果万千、变数无穷，谁能提前数百万年便预料到人族会诞生，又恰好需要一块分宝崖来配首阳山之铜？”
她说着，指尖在案上轻轻点了一下。
“只不过……”
她的语气微微一顿，目光从太上脸上移开，重新落在那块玄青巨料上，声音里多了一丝回味似的柔和。
“当时只觉得此物留在我手里，总比落到那两人手中要好。”
“既然今日它派上了用场，那便证明当年的直觉没有出错。”
太上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旋即缓缓直起身，袍角在蒲团边缘垂落，声音沉稳而清晰。
那接下来便只剩一件事了！
“如何将这两块材料合炼为一？”
元清不紧不慢的接过话茬。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既要保住首阳山之铜的锋芒与屏蔽元神感应之力，又要融入分宝崖的包容与承载之性……
“难度，着实不小……”
太上听罢，指尖在膝上叩了两下，目光在两道巨料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脑海中重新推演一遍从熔炼到成型的全过程。
每一个步骤、每一缕灵机的流转，都不肯轻易放过。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光景，他终于抬眼，看向元清，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凝练的沉定。
不如以首阳铜为骨，以分宝崖为基。
双料合炼，炉火共融，以先天丁火为引，以混元法力为锤，以你我二人对大道的参悟为范……如此可成？
元清静静地听完，唇角那丝弧度缓缓加深，最终化为一个坦然而笃定的笑容。
那便依大哥所言。
说罢，她轻轻一拂袖，大殿中央的两块巨料便被一道柔和的光华托起，稳稳地悬于半空之中，将殿内灯火的影子投在青玉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青绿交织、如同火焰般流动的轮廓。
首阳山之铜在左侧，绿芒流转，锋芒如刀。
分宝崖在右侧，玄青沉静，厚蕴如山。
太上的目光在这幅景象上落了数息，随即抬袖一卷，将殿门“哐当”一声合拢。
好，那便从此刻开始吧。
他的声音平稳如湖面，没有激昂，没有迟疑，只有一种做了决定之后便不再回头的从容。
元清微微颔首，坐下蒲团也变为了十二品造化青莲，双手在身前缓缓结印，引出先天丁火！
宫内的灯火在此时忽然齐齐一晃，随即又稳住，焰苗比方才更高了三分，光芒也更亮了一分，将两道身影和两块巨料的轮廓映照得分外分明。
而在殿外，昆仑山的云雾依然翻涌，天光依然流转，仿佛殿内即将发生的那场合炼，只是洪荒天地间微不足道的一粒微尘……
去往玉清宫的路上。
原始在前，步伐沉稳，袍角在地面上扫出一道笔直的痕迹。
通天跟在后面，比方才在太清宫时随意了许多，一边走一边将袖中那卷拓本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回。
像是在掂量这薄薄一片玉石里头能装下多大的分量。
二哥，你说这《九转玄功》究竟会有多玄奥？
通天把拓本往掌心里一拍，发出的一声脆响。
我可是听金鹏说起过，此法即便是太乙金仙境的小巫施展出来，也能拥有堪比大罗金仙境肉身的水准。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原始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脚下的速度更是没有丝毫变化。
“那二哥你说，若是我们修习完此部功法后，是不是也能像祖巫们那样，直接以肉身横渡混沌了？”
当“以肉身横渡混沌”这几个字从通天嘴里崩出来的时候，原始脚下极其不自然的顿了一下。
好似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回头你练过之后，可以找小妹先去混沌珠里试上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