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阴刚将祖巫真身收拢，化为先天道体的人形姿态，双脚堪堪踩实雪地，便迎来了帝江这一声约战。
“来！让我这个当大哥的，好好称量称量现在的你！”
帝江的声音还在山脊上回荡，人已经落到了烛九阴面前三丈之处。
他浑身气血翻涌，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赤红色的光晕，那是战意被彻底点燃的外在表征。
双臂上的肌肉虬结如盘龙，十指张开又攥紧，攥紧又张开，骨节间发出细密的“咯咯”声，像是一头猛兽在磨砺自己的爪牙。
烛九阴微微偏了偏头，那只睁开了半线的眼睛里，金色纹路缓缓流转，将帝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在时间法则的视角下，帝江周身的气血沸腾如岩浆，战意凝实如实质，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烧得通红的利剑。
“大哥，你确定？”
烛九阴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时间沉淀之后特有的从容。
“毕竟……你还没突破呢。”
这话说得不假。
帝江如今仍然是混元金仙初期的巅峰，摸到了中期的门槛，但那只脚还没有迈过去。
而烛九阴刚刚突破到混元金仙中期，时间法则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此消彼长之下，帝江的这种行为，堪比自讨苦吃。
可帝江闻言非但没有半分犹豫，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怎么？怕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朝着烛九阴勾了勾。
“境界是境界，战力是战力！你大哥我这些年在空间法则上下的功夫，可不比你差！”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不是移动，不是闪烁，而是真正的消失！
空间法则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几乎无法被感知的残影。
再出现时，已至千里开外。
期间没有任何花哨，纯粹以空间法则横渡！
烛九阴慢悠悠地眨了眨眼，仿佛并没有将帝江的这一新手段放在眼中。
随后他偏过头去，看向了不远处那一群正“虎视眈眈”的弟妹们。
天吴第一个跳了出来，嘴里的笑声吵得周围雪地都裂开了缝。
“打！必须打！我押大哥赢！”
强良不甘示弱，一步跨出，选择秒跟！
“我押二哥！”
祝融操着那条赤红如火的手臂，在空气中挥了一下，灼热的气浪将方圆十丈的积雪瞬间蒸干。
“我不管谁赢，只要打得够狠就行！”
共工冷哼一声，拆台道。
“哼！你那是单纯的两头不得罪！”
“哎！我真是……”
玄冥和后土站在稍远处，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后土低声道。
“二哥刚突破，大哥就找上门，这不明摆着心里不痛快嘛。”
玄冥抿嘴一哼。
“让他们打吧，打完了，心里那口气就顺了。”
玄浊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场中即将交战的亲兄弟，嘴角抽了抽。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
比如“《九转玄功》和《九转元功》的合参还没头绪呢”，或者“有这功夫不如回去好好修炼一番呢”之类的话。
但看着兄姐们那摩拳擦掌的架势，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当放假了……”
烛九阴此时也终于松口，笑吟吟地看着帝江那张急切得近乎鲁莽的面孔。
“道须慢慢修，心急则不达，大哥有此雅兴，小弟定当奉陪！”
眼见烛九阴已然应战，帝江便迈开大步，朝着不周山外走去。
其步伐之快，每一步都仿佛将脚下的空间折叠了一分，三两步之间，已经走出了雪原边缘。
“走，去混沌！一决高下！”
烛九阴不紧不慢地跟上。
他的步伐看起来缓慢至极，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时间便缩短一分，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已经跟帝江并肩而行。
其余祖巫见状，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玄冥、后土与玄浊三姐弟落在最后面，没有跟前面的一群“大老粗”争抢，慢悠悠地跟上。
刚出不周山范围，帝江便猛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看着紧随其后的烛九阴，那双赤色的眼瞳中掠过一道极亮的光，像是有一头沉睡已久的猛兽终于被唤醒。
“老二，准备好了？”
烛九阴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同时抬手。
帝江的左掌与烛九阴的右掌在虚空中各自划出一道截然不同的轨迹。
时空之门在虚空中瞬间洞开。
帝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弟妹妹，咧嘴一笑。
“跟上！别掉队！”
说完，他便大步迈入时空之门。
烛九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为其余祖巫留足通道……
眼前光影飞速流转，混沌到了。
帝江在前方万丈之处站定，混沌气流在他身周自动退避，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千丈方圆的“空腔”。
空腔之内，气流静止，空间凝实，像是一颗无形的琉璃珠被嵌在了混沌之中。
烛九阴那边也差不多。
在他迈入混沌的那一刻，身周的时间法则自动向外扩散，将方圆千丈的混沌气流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那些混沌气流在时间法则的影响下，流速骤然减缓，从狂暴的乱流变成了近乎静止的雾霭。
两人相隔百丈，在混沌中遥遥相对。
其余祖巫各自散开，在更远处围成一个大圈，将这个“比武场”圈在了正中。
帝江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老二！”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传开，被混沌气流吸收了大半，剩下的传到烛九阴耳中时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但意思仍旧十分清晰。
“别留手！”
烛九阴微微颔首。
帝江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拳，拳面上赤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点，周身的“空腔”开始向内收缩，每一寸的收缩都让空腔之内的空间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沉重。
那是空间法则在极限处交汇所产生的“力场”，身处其中的大罗金仙，每一寸移动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千倍万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