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气为本，三身齐证，三位一体，诸法归一。”
“这是何等的野望！这是何等的根基！这便是……一气化三清嘛！”
太上喃喃念叨着，声音里竟难得地带了几分感叹。
虽然说的简单，但太上心里想的可比这复杂多了！
“这一气化三清之术竟是以自身道果为种，独立修炼、独立成长，本体与三身之间既是主从，又互为镜像！”
“三身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他走他的路，但最终三条路汇于一处，成就的是同一个‘我’。”
“而且还是更圆满、更无缺、更接近那个不可言说的‘道’的那个‘我’！”
一念即此，太上猛然抬起头，看向元清的目光里第一次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小妹，你方才说，此术是父神专门为我三清一脉所留？”
“对。”
元清点头，面不改色。
同时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对个屁！明明是我‘无心插柳’之下得来的结果，只不过拿盘古的名义借个由头罢了。”
元清想着，如果此时不搬出盘古的名头，以自家大哥那性子，怕是要对她刨根问底……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量劫将起，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太上不知元清心中所想，此刻他全部心神都已经沉浸在元清分化出来的三身之上。
双目之中精光流转，分明是在以混元金仙的推演之力，全力解析这门顶尖神通的脉络。
越推演，他眼中的惊色便越浓。
“这化出的三身并非寄居外物，而是以自身本源为根，从自己的道中重新生长出来，换句话说……”
太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元清本尊。
“你越强，她们便越强！而她们越强，你便越强！”
他继续低声自语，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勾勒着元清那三道化身的轮廓，白发无风自动，周身那股被压制的清气开始缓缓升腾，像是一头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洪流。
元清见状，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她退到桌案旁，端起自己那盏已经凉透的悟道茶，小口啜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太上身上。
三息之后。
太上的气息猛然拔高一截，那层被他刻意压制的瓶颈轰然松动，太清宫整片大殿都被一层浓郁的清光笼罩，连殿外的云海都为之翻涌倒退。
可太上依旧没有突破。
他将那股即将决堤的力量再度压了回去，白发翻飞间，那双眸子却比方才更加明亮，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条比“硬冲瓶颈”更值得走的路。
“小妹，大哥还有一问！”
“小妹听着呢，大哥但说无妨！”
元清答得脆生生的，底气十足，可袖中的手指却悄悄掐进了掌心。
“坏了！难道大哥察觉到了我这三身之上有着他们三个的本源气息？”
“不应该啊！我明明早就已经将他们的气息尽数炼化了，并且还用不同的法则进行了遮掩，还有……”
“虽然一直知道大哥的元神感知力远超本身境界，但如果我做的那么多准备还是被他在短时间内就看穿了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超标了？”
“如果大哥真的问起这个事……我该怎么答啊？”
“难不成要倒行逆施，直接说实话，告诉他‘其实我不是你们的小妹，而是你们的大姐’不成？”
元清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这股“头脑风暴”让她连手里的悟道茶都忘了放下，茶汤表面被她不自觉颤抖的指尖激出一圈极细的涟漪。
甚至已经想着编造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搪塞他了……
“敢问小妹你这一气化三清之术所化的三身……”
“咕嘟～”
随着太上的言语缓缓吐出，元清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完了！不会被我一语成谶了吧！”
“不对！我刚刚压根就没有说话，都是在心里脑补的，所以准确来说应该叫‘心语成谶’或‘零语成谶’才对！”
元清攥紧茶盏的指节微微发白，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可脸上却硬生生维持着一副“小家碧玉”的乖巧模样。
太上的目光从三具混元金仙中期的化身身上一一收回，最终落在元清本尊脸上。
“你与这三身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嗯……嗯？”
元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整个人像是被从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中猛地拽回了晴空万里之下。
她攥着茶盏的手指松了松，后背那层薄汗瞬间变得有些多余。
就这？
她方才脑补了那么多，什么“身份暴露”，什么“本源气息被发现”，什么“倒行逆施、倒反天罡”的大戏码全在脑海里演了一遍，结果大哥问的是这个？
“什么‘什么关系’？”
元清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又掺着几分“你问这个干嘛”的茫然。
太上见她这副反应，那对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方才的问法确实不够严谨，于是重新组织语言道。
“简单来说就是……”
太上说着，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三根手指依次竖起，动作慢而稳，像是在给一个极复杂的道法命题梳理脉络。
“一气化三清所化出来的三具分身与本体之间，其关系究竟是一人三者，还是一者三人，亦或三者三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元清本尊与那三道化身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补充道。
“换而言之——你，与她们之间，是同一个‘元清’？还是三个‘元清’共用一个名字？亦或是……一个‘元清’用着三个身份？”
太清宫中安静了一瞬。
混沌珠垂下的万千缕气流依旧无声地流转，将整片大殿裹得密不透风。
三个“元清”虽然各自安坐，但目光却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本尊的方向，似乎对这个问题本身也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兴趣。
元清本尊放下茶盏，轻轻吐出一口气。
“大哥这个问题问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