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x2”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却来自不同的方向。
接引身形猛地一晃，脚下踉跄半步，嘴角一道金红色的血线溢出，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
面色更是灰败下去，眉心那道白毫相光更是剧烈颤抖，像是风中残烛。
没办法，十二品功德金莲几乎与他性命交修，当屏障碎裂的刹那，他只觉五脏六腑都被人狠狠拧了一把，胸中气血翻涌如沸，那口鲜血根本压不住。
可他到底还是压住了大半，只是溢出一线。
与之相比，准提就没这么好受了。
七宝妙树是他的伴生灵宝，就算说是他的半条命也不为过。
然而此刻此树千疮百孔、枝条断裂，准提只觉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哇——！”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不是溢出，是喷。
赤红的血雾洒在面前摇摇欲坠的藤蔓伞面上，顺着裂纹沟壑流淌，将碧绿与赤金交织的伞面染得斑驳狰狞。
准提面如金纸，七窍中隐隐有血丝渗出，整个人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坑。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双竖瞳，原本翻涌着金色流光的瞳孔此刻黯淡了大半，瞳仁深处裂开几道细纹，像是烧裂的琉璃珠。
“师兄，我们快……撤……”
他声音沙哑，喉咙里带着血腥气。
接引缓缓抬起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掌心朝前，做了一个“止”的姿势。
十二品功德金莲此刻悬浮在接引身侧，莲瓣残缺了三片，其中一片更是只剩半截。
断口处金色汁液淋漓滴落，落在冰面上便化作一朵朵枯萎的金色莲花虚影，旋即消散。
估计要花上很长时间，以及积攒足够多的功德，才能将其弥补回来。
“好好好！”
玄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块石头的成色。
“能连挡我两拳，接引、准提，你们二人倒也不愧是能被鸿钧圣人看中的存在。”
他站在碎裂的冰原中央，双拳垂在身侧，拳面上那层力之法则凝聚的半透明虚影缓缓消散。
周围的空间依然在微微震颤，像是被他方才那一拳打怕了，久久不能平复。
“不过……”
玄浊抬起右脚，朝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令整座山谷的地面随之猛地一沉，方圆数里的冰层同时下沉三寸，无数冰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又在下沉的瞬间碎裂成漫天冰晶。
那股无形的力压如同实质，朝着接引与准提二人当头罩下。
准提闷哼一声，膝盖猛地一弯，差点跪下去。
他用七宝妙树撑住地面，树干上那三道裂痕在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随时会彻底断裂。
接引道人面色骤变，十二品功德金莲的残瓣自动旋绕，化作一道残缺的金色光幕挡在二人身前。
光幕上三处缺口如同三只空洞的眼睛，根本挡不住那股无孔不入的力压。
“玄浊！你当真要赶尽杀绝方才满意吗？”
接引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几乎不可闻的颤抖。
玄浊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赶尽杀绝？”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扯了扯。
“接引，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那些被你们强行掳掠的人族，难道他们就活该被你们度化到西方去？”
“你可曾给过他们半分机会！”
越说越气，玄浊直接抬起双手，掌心的空间在他手指张开的瞬间被撕成五瓣，像是五道黑色的花瓣在旋转。
“我只是！”
玄浊的目光越过接引，落在准提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来为他们讨个公道罢了！”
由于用于防御的先天极品灵宝皆已被抓证明挡不住玄浊的拳头，所以接引也没有选择听准提的直接逃跑。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硬气，就想着和玄浊硬刚到底，而是因为那样是逃不掉的！
现在他们都受了伤，一旦逃的慌不择路，那被逐个击破是迟早的事……
“师弟，现在师兄这里有两种破局办法，你想选择哪一种……”
“可否同时进行？”
接引的话还没说完，准提就不想做什么选择了。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竖瞳中那几道裂痕还在隐隐渗着金红色的血丝，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决然。
“师兄不必再说，你我相伴无数元会，此间默契，你动动眉毛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准提用七宝妙树残破的枝干撑住身体，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笑。
接引默然。
“好！那便趁着他还在蓄力，赶快行动吧！”
传音刚落，接引便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旁边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流露出一丝不舍的情绪后，他径直将其抛了出去。
那朵残缺的莲台在空中翻滚，断口处金色汁液甩落如雨，十二片莲瓣在风中颤巍巍地展开。
随即他双手掐诀，身影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像是浸入水中的墨迹，轮廓一层层晕开、剥离、重组。
直到一抹与之近乎一模一样的身形从其本尊之中走出。
那是接引的三尸之一！
这道三尸身着灰白长袍，面容与接引一般无二，只是眉心那道白毫相光更加凝实，隐隐透出一股锐利的金色。
还不等其大展拳脚，这道三尸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刚刚那朵十二品功德金莲的方向掠去。
玄浊见状，眉梢微挑。
他看到了那道从接引体内走出的身影，也看到了它扑向金莲的轨迹。
但他没有动。
拳面上的力之法则还在重新凝聚，方才那一拳虽然摧枯拉朽，可消耗同样不小。
他尚需要几息的时间，才能蓄出决定胜局的第三拳。
而就在他计算着这些东西的时候，接引的三尸身已没入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中。
残缺的莲瓣猛然一震，金色的汁液停止流淌，断口处竟开始有微光凝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催动这件先天极品灵宝。
准提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