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乔姆收起计算器，眼神平静。
这就是权力的变现。
没有费奥多尔将军的支持，没有谢尔盖的震慑，没有波波夫的“失踪”，索洛维约夫绝不敢把这么多国有资产转移到这里。
而现在，这些木材即将成为他的第一桶金——不，第一座金山。
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荒草的窸窣声和远处森林里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
这里距离最近的村庄有五公里，距离公路三公里，是完美的“作案现场”。
阿尔乔姆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小世界。
经过多次进化，如今的空间半径已达十五公里，面积七百多平方公里。
在空间的东北角，他早已规划出一片专门的仓储区，——平整的黑土地，用意识划分出整齐的方格。
“开始吧。”
他睁开眼，手掌向前平伸。
无形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住最近的一堆红松板材。
那是标准的一千立方米一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用粗麻绳和钢带捆扎牢固。
下一秒，整堆木材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就像被橡皮擦从画面上擦去一样。
原地只留下压实的土地痕迹和几片散落的木屑。
阿尔乔姆感受着空间的承载，——一千立方米木材，重量大约五百吨。
但对如今的空间来说，这就像往湖泊里倒一杯水。
他走向下一堆。
手掌抬起，落下。
又一堆木材消失。
月光下，他的身影在木材堆之间移动，像个沉默的幽灵。
每挥一次手，就有一千立方米、价值数十万美元的资产从现实世界被转移进一个只有他能触及的维度。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堆云杉原木消失时，原本堆满木材的空地变得空荡荡。
只有压痕、车辙和散落的树皮，证明这里曾经堆放过多庞大的东西。
阿尔乔姆站在原地，感受着空间里那两万立方米木材的存在。
它们在黑土地上整齐码放，像一座新建的城池。
他打开手电筒，检查现场。
按照计划，这里明天要伪装成“火灾现场”。他需要留下一些痕迹。
从空间里取出事先准备的柴油，
——这是从木材厂“损耗”指标里挪用的，——均匀洒在几处关键位置。
又取出一些烧焦的木块、金属件，散落在四周。
最后，他在一处背风的位置，用火柴点燃了一小堆浸了柴油的木屑。
火焰腾起，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他让火烧了十分钟，
烧出足够明显的焦痕，
然后用空间能力瞬间抽走氧气将火熄灭，
——这是凛渊王之玺赋予的对寒冰与空气的微操能力。
现在现场看起来就像：
——有人试图纵火烧毁木材，但火势没有完全蔓延开，只烧掉了少量残留物。
完美。
阿尔乔姆关掉手电筒，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空地。
明天，这里会上演一出好戏。
而现在，他该回去了。
······
次日清晨八点，木材厂厂长办公室。
索洛维约夫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当阿尔乔姆推门进来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阿尔乔姆·阿列克谢耶维奇！那边……那边怎么样了？”
“处理完了。”
阿尔乔姆平静地说，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确认单’，两万立方米木材已经转移。你这边可以开始准备‘火灾报告’了。”
索洛维约夫的手在发抖。
他接过文件，上面有阿尔乔姆的签名，还有一个他看不懂的符号，——那是凛渊王之玺的简化印记。
“真的……真的没事吗？如果有人去现场检查……”
“现场我已经布置好了。”
阿尔乔姆坐下，
“看起来像是有人纵火，但火没烧起来。
至于木材去了哪，
——可以是被人连夜运走了，也可以说是账目本来就有问题，实际库存没那么多。
怎么解释，你比我专业。”
索洛维约夫擦了擦额头的汗：“可是两万立方米……这么大数量，上面肯定会查……”
“所以需要这个。”阿尔乔姆又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采购清单，抬头是“雅库茨克军区特别物资供应协议”。
清单上列着：
1. 加厚羽绒填充军大衣 x5000件
2. 防水作战皮靴 x双
3. 军用电台配件包 x50套
4. 卡车防滑轮胎 x300条
5. 野战口粮（6个月保质期）x份
6. 军用望远镜 x200具
7. 冬季润滑油 x5吨
……
总价值标注：相当于立方米优质木材（按内部折算价）。
索洛维约夫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这是军队要的东西。”
阿尔乔姆说，
“我已经和费奥多尔将军谈好了。
用木材换这些物资，而且是紧急战备需求。
所以那两万立方米木材中，有一万五千立方米是‘特批调拨’给军区的。剩下的五千立方米……”
他顿了顿：“是给雅库茨克各单位的‘预付款’。”
他又拿出第三份清单，密密麻麻列着各局处的需求：
工业局：数控机床配件、电动工具、轴承
农业局：拖拉机轮胎、收割机刀片、化肥
教育局：投影仪、显微镜、体育器材
卫生局：x光机耗材、手术器械、药品
城建局：水泥搅拌机配件、脚手架、测量仪器
……
“这些物资会在两个月内陆续到位。”
阿尔乔姆看着索洛维约夫，
“到时候，没有人会关心那两万立方米木材去了哪。
他们只会关心自己能不能分到一台新拖拉机，或者一箱新课本。”
索洛维约夫愣了很久，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贪污盗窃，这是一场精密的利益置换。
阿尔乔姆用木材换来了军队的庇护，换来了各部门的沉默，换来了整个雅库茨克权力体系的默许。
而那些木材……它们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态，另一种价值。
“我懂了。”
索洛维约夫的声音稳定下来，
“火灾报告我会写。现场我会派人去‘勘查’。
账目……我会调整。
但阿尔乔姆·阿列克谢耶维奇，您真的能在两个月内搞到这么多东西？”
“能。”
阿尔乔姆站起身，
“而且这只是开始。
等这批物资到位，会有更多人愿意‘合作’。
到时候，木材厂可以正大光明地更新设备，提高产量，赚取合法外汇。”
他走到门口，回头：“索洛维约夫同志，
记住：
——我们不是在挖国家的墙角，我们是在给这座快要倒塌的房子换新的梁柱。
过程可能不太合规，但结果对所有人都好。”
门关上了。
索洛维约夫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木材厂的烟囱。
那里已经很久没有冒出浓烟了。
但也许，很快就会有新的烟升起。
······
中午，河湾别墅。
叶莲娜帮阿尔乔姆整理行装。
这次不是简单的出差包，
而是一个大号行李箱，
——虽然阿尔乔姆根本不需要，但他必须做样子。
“这次要去多久？”叶莲娜把叠好的衬衫放进箱子，动作很慢。
“一两个月吧。”
阿尔乔姆从背后抱住她，
“香港公司刚成立，第一批业务必须亲自盯着。等那边走上正轨，我就能经常回来了。”
“你说过上次也是三五天。”叶莲娜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这次不一样。”
阿尔乔姆认真地说，
“这次我有确切的时间表。十月底之前，我一定回来。我保证。”
叶莲娜转过身，仰头看着他：“为什么是十月底？”
阿尔乔姆沉默了几秒。
他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
——十月底，王雨柔的预产期临近，他必须回临江屯。
但他对叶莲娜承诺过不骗她。
“因为十月底有一笔关键交易要完成。”
他选择说部分实话，
“关系到后续所有计划的成败。我必须在那之前处理好香港的事，然后专心处理这边的布局。”
这不算谎话。
叶莲娜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真假。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到十月底。如果你不回来……”
“我一定回来。”
阿尔乔姆吻了吻她的额头，
“而且会带礼物。香港有很好的布料、化妆品，还有你喜欢的唱片。”
“我不要那些。”
叶莲娜紧紧抱住他，
“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午餐很丰盛，但两人吃得都不多。
下午，阿尔乔姆去了一趟孤儿院，给嬷嬷留下了一笔钱，——足够孩子们过冬的衣食和药品。
又去教育局见了索科洛娃局长，
敲定了叶莲娜工作调整的事，
——从资料员调整为教研员，工作更轻松，有更多时间顾家。
傍晚，谢尔盖上校开车来接他。
“都安排好了？”谢尔盖问。
“好了。”
阿尔乔姆点头，
“木材厂那边索洛维约夫会处理。
各部门的清单已经收齐，总共需要相当于三万立方米木材的物资，——军队的一万五，地方的一万五。”
“胃口不小。”
“但值得。”
阿尔乔姆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白桦林，
“等这些物资到位，雅库茨克会变个样子。到时候，我们的根基就稳了。”
车子在苏维埃大楼前停下。
尼古拉耶夫主席亲自等在门口，旁边还有几位执委。
“维克托罗维奇同志，一路顺风。”尼古拉耶夫和他握手，“物资的事……就拜托了。”
“放心。”阿尔乔姆微笑，“两个月内，第一批就会到。”
他没有说具体怎么到，也没人问。
有些事，心照不宣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