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途他们跟在讲解员身后走进生产区：“嚯，车载音响？够气派的。”
停在面前的那台赛车幻造种转过车头，前灯闪了两下：“车载音响？我可不是那种简单的机械哦。”
讲解员走在前面，回头朝众人笑了一下：“呵呵，我们的生产线，可不止生产尘灵一种幻造种啊。”
“各位，请上车吧。”
虚照站在通道口，目光从那些正在流水线上移动的半成品幻造种身上收回来：“果然，剥去尘灵生态园这层糖衣，生研院就显露出冷峻的内在一面了。”
讲解员领着他们穿过生产区的入口：“这里就是生产区域了。哈哈，要不是您，我可没什么机会来到这里。”
“多么优雅的设计啊！！！幻造种在这里的流水线上夜以继日地生产而出，成为千星城繁荣昌盛的基石。长久以来，『幻造』这一现象一直存在于偏远边星，不为人知。”
“而技术研发部入驻二相乐园不过数十年，亚婆离女士便完美地复刻了愿力生成循环系统！她一直觉得，所有现象都能被归纳为优美的原理。”他摇摇头有些无奈：“可惜这个道理，哈托彼亚那些只知道埋头画画的原始人是不会明白的。”
虚照：“…………”
讲解员注意到了她的变化赶忙询问道：“梅丽女士，您怎么脸色有点不好？是走累了吗？别担心，前面就是保密区域，部长就在那里等您。不过她正在进行一场非常重要的实验，需要稍等片刻。倘若两位对技术研发部的幻造种制造工业感兴趣，我也可以带你们参观一番。”
星朝虚照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压低声音：“咱们真有时间参观吗？”
虚照点点头：“我想看看，亚婆离对幻造技术了解到什么地步了。”
讲解员立刻接过了话头：“我们可以从原料冲压阶段开始。虽然不是我的本职工作，但我会尽己所能地满足两位的需求。”他转向跟在队伍最后面的三个人，“在那之前，请允许我带这三位不在到访名单中的客人到休息室暂候。”
虚照抬手拦了一下：“参观？隔着这大玻璃罩子走马观花多没意思。作为体验派，用眼睛看不是我的风格——咱们去流水线里逛逛。”
讲解员为难的说道：“这……恐怕不太符合规定……”
虚照把双手插进口袋里：“规定？你对东方家族的后人谈规定？好好想想——公司的技术不就是我家的技术吗？”
讲解员连忙摆手：“不不不，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幻造种生产线有一定的危险性，两位的身份又是如此尊贵……总之……”
虚照已经迈步朝流水线入口走去了：“总之，他同意了。我们走起。”
讲解员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我根本没同意啊！”他转头朝旁边的三人快速交代了几句，“抱歉，请三位在这里稍候，我会联系同事来接洽——两位贵客，等等我！”
不死途看着讲解员追着虚照跑远的背影，侧头看了一眼朽叶：“瞧瞧这流水线的规模，比起珠星大厦，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对吧？”
朽叶的目光从流水线上那排正在焊接的机械臂上收回来：“我不打算对我的上司评头论足。反倒是你的那位邻居……她刚才的举措，可不像纯粹出于好奇心。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死途纠正道：“我得纠正你——不是‘邻居’，而是‘房东’。而我呢，也不打算对我的房东评头论足。”
朽叶平静一笑：“呵……那么，继续任务吧。在下一个喋喋不休的说教家领我们去休息室喝咖啡之前，我们最好自己找找出路。”
流水线深处，虚照跟在讲解员身后穿过了几道安全门。周围的环境从宽敞明亮的展示区逐渐收窄成了一条两侧布满管道的走廊，空气里隐隐有种熟悉的味道。
虚照看着那些沿着传送带移动的半成品幻造种身上，参观完之后虚照也明白了一切：“在二相乐园，核心都是幻造种体内长出来的。但你们却反过来——用核心创造了幻造种。”
讲解员：“哈哈……梅丽女士还真是博闻强识呢。”
一道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参观流程就到此为止吧。”
讲解员转过头，看到来人之后有些难以置信：“等等，摩多伽女士，您怎么来了？那个……我……”
摩多伽的外形是一台标准的人形智械，她看向那名讲解员吩咐道：“接下来交给我就好，弗恩学士。你可以回实验室了。”
讲解员点了点头，快步从侧面的通道离开了。
摩多伽停在虚照面前：“初次见面。我是亚婆离女士的私人智械助理，摩多伽。很高兴看到你们在生研院玩得这么开心。”
虚照摇摇头：“居然不是本人亲自到场迎接，没什么诚意啊。”
摩多伽：“亚婆离女士正在进行一场极其重要的实验，无暇抽身。在实验完成前，生研院的所有工作由我全权接管。我会代她审核你们的合作提案，以判断其价值是否值得消耗技术研发部部长的时间。”
星挠挠头：“亚婆离在做什么实验？”
摩多伽：“抱歉，这是S级机密，您无权获知。”
“亚婆离从哪获得古兽的知识？”
“抱歉，这是A级机密，您无权获知。”
“我们要吊起古兽的饵料。”
“抱歉，这是b级机密，您无权获知。”
星：“都是机密还怎么谈合作？有什么不是机密吗？”
摩多伽继续说道：“机密目录也是机密。”
星：“6”
虚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一声：“哈哈，这亚婆离真有意思，特地派了个油盐不进的智械来逗我们玩。”
随后她走上前冷冷瞥了一眼摩多伽：“别装傻了。我知道你在二相乐园做了什么，我也知道，你听得见我们的谈话。亚婆离。”
摩多伽的光学屏上突然闪烁了一下：“……检测到关键词。将访客的标签更新为『有趣的大脑』。对二相乐园的打捞与开发工作，完全符合‘诸世界重建计划’的规范。因此，您的指控并不成立。”
虚照没有退让：“我收回前言，你这家伙的演技真不错，我都想挖你去伶人剧团上班了。明明流水线上正大摇大摆地放着古兽的血肉。”她朝走廊尽头那片被玻璃隔开的区域抬了一下下巴，那里面的传送带上正移动着几块被密封在透明容器里的暗色组织：“我看弗莱明也是心大，克里珀那老家伙要是知道自家地盘在搞这玩意儿，横竖得给你们来一锤子。”
虚照继续说下去：“本能会驱使古兽的血肉和本源相互吸引，或者类似的存在也可以。当年，星神们就是用同样的办法，把『贪饕』骗进了陷阱。”
“也就是说，能钓起祂的饵料，一直大摇大摆地放在我们面前。但技术研发部在二相乐园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幻月游戏，对吧？”
摩多伽摇摇头：“很抱歉，这也是商业机密。但基于您的反馈，我会重新开启谈判进程。已知，合作者需要我方提供诱导古兽的饵料。提问：该提案的报酬是什么？”
虚照朝星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星往前站了一步：“亚婆离想要洞悉古兽的秘密。可惜，‘兽蜕武器化’的计划已经被否决了。”
“奥斯瓦尔多承诺的东西成了空头支票。但我们可以给你。我们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相反，我们带来了一个你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
“把饵料给我们，我们会把『贪饕』从哈托彼亚的深处钓出来，制造一场星神级的应用实验。”
摩多伽思索了一会：“请稍等。正在深度思考，模拟亚婆离女士的决策树……”
“已将访客画像调整为‘优秀的大脑’。从古兽、古兽衍生物、‘贪饕’兽蜕的躯体中提取的生物质。”
“学名：古兽源质。要钓起贪饕，需要大质量、高浓度的古兽源质。这里稀释后的衍生品不符合需求。”她侧过身，朝走廊深处让出通道：“结论：请随我前往生研院深处。亚婆离女士将在实验结束后与二位洽谈合作事宜。”
——
幻月秘庭深处。五条夜站在丰饶神木旁边，他捂了一下嘴，一口金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血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果然，现在这具身体还是太虚弱了呀。不过暂时也够用了。”
他抬起头，看向秘庭深处那些正在被自己重新激活的特殊的循环纹路。祭台周围的地面上出现了由金色纹路构成的『咒印』，而祭台上的面具也浮现出了部分金色的纹路。
五条夜看着那些纹路平静一笑：“不过也没白费功夫。”随后他的身后也逐渐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光门：“是时候去处理归寂那边的事了……不过，为什么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
虚照走在通往核心区域的走廊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咦？怎么总感觉接下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是我的错觉吗？”
摩多伽走在最前面：“我们已经抵达核心区域。亚婆离女士的实验即将完成，请稍等片刻。”
虚照平复下心情：“算了，还是不想上，现在正事要紧。”随后她侧过头看向星：“星，还记得我在珠星大厦和你第一次碰面的情形吗？”
星回忆了一下：“你是说，机铠的诞生？”
虚照点了点头：“我当时告诉你，在看着没有生命的外物时，人总会不自觉将它想象成有生命、可以思考和活动的存在。是这种‘移情作用’产生的愿力赋予了幻造种们生命，也赋予了他们‘人性的面具’。但在归寂的计划中，他曾利用这份愿力，试图驯化兽蜕的力量，用来创造自己的怪物大军。”
星把她的话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她想让古兽说人话？”
虚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摩多伽的背影：“为了满足自己对古兽的好奇，她甚至开始模仿自己敌人的行动。我说的对吗？”
摩多伽的脚步停住了。她的光学屏上的蓝色光点开始不规则地闪烁，像是内部正在进行某种切换：“很抱歉，这是——”她的声音卡了一拍，然后重新响起来：“下面就由我来接待吧，摩多伽。两位，很抱歉现在才能分神关注你们。”
摩多伽的光学屏从淡蓝色变成了红色：亚婆离也终于出场了：“这位梅丽女士，你的颅骨造型实在很美。我可以给它拍张照吗？说真的，我很少看到这种一眼就让人有打开冲动的颅相……真想看看里面装着什么样的秘密。”
星往前迈了半步：“你想直接开打？”
亚婆离摇摇头：“不不，不要大惊小怪。我只是对人类的生物形态学有一点爱好。我保证我会完好无损地把她拼回去的。但看来，眼下既没有时间，你们也没有意愿。”
“言归正传，梅丽小姐，你知道的很多。是战投的人告诉你的？”
虚照冷哼一声：“抱歉，这是——”
亚婆离打断了她：“呵呵，我就当是这样吧。你们的来意我已知晓。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二位能诚实地告诉我，你们怎么看待‘兽蜕武器化’的方案？”
星握紧拳头：“星神的力量不是人类可以掌握的。何况，连天才也做不到的事情，我不认为你能做到。”
亚婆离冷笑一声：“我？我当然做不到。博识学会也一样。但公司可以。你面对的是宇宙史上前所未有的超巨企业——人类所能构成的最庞大的组织，量变带来质变。对于公司这样的庞然巨物，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她激动的说道：“纳努克能湮灭星辰，公司的灭星武器也可以。药师能点化生命、延年益寿，公司的生物技术也能办到。这一切只是时间、成本的不同。提炼足量的古兽源质，就能控制兽蜕。”
……显而易见，亚婆离其实是一个酒鬼……这波喝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