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鳳嬌姐妹倆繼續回到番茄基地指揮工人繼續修枝。
等到他們走了以後，家里頓時安靜下來。這時候，玉蘭帶著妹妹玉珊從外面玩了回來，一看秦老師在，手忙腳亂地從桌上的茶盤上抓了些零食往口袋一塞，姐妹倆又都撒腿又跑了。
香蓮看到她，忙喊住，“蘭蘭，一天到晚在外面瘋，作業寫了沒？”
“晚上回來再寫，我去找小雨……”話還沒說完，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見女兒跑了，香蓮直搖頭，“姐，你是不知道，現在這孩子是真沒法管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瘋跑，作業不催不動彈，催了還跟你頂嘴。上回數學考了個六十八分回來，我還沒說啥呢，她倒好，一撂書包就沖我嚷嚷︰‘媽你自己小學都沒畢業，你還管我學習？’你說氣不氣人？二苟听見了要打她，我攔著不讓，可心里頭那個窩火啊……”
香蓮越說越來勁，手指頭點著桌面，“還有她那屋子，跟豬窩似的，襪子東一只西一只，我說多少回了，讓她收拾收拾，她當耳旁風。一到周末，除了吃飯時能見到她，其他時候都不見人都，你說這還沒到青春期呢，就這麼野，等再大幾歲，那還得了？”
她嘆了口氣，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我有時候真恨不得把她拴褲腰帶上，可拴得住人拴不住心吶。”
香秀一直靜靜听著，末了，微微一笑，伸手拍拍妹妹的手背︰“你啊，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倒是想有個孩子能讓我操操心，讓我罵兩句，讓我追著滿院子跑……可我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她聲音不高，卻句句透著悲涼和遺憾，“你嫌她考六十八分，我連嫌棄的機會都沒有。你嫌她頂嘴，我連個跟我拌嘴的人都沒有。”
香蓮一听這話，知道自己不該在她面前提孩子，可提都提了，不如趁機問問她找對象的事情。“姐，姐夫……都走好幾年了。你……還打算再找個人麼？”
秦秀香不禁一愣，沒想到妹妹會提這事情，這幾年，對于這個事情她都快死心了。因為她這個年齡想找個合適的對象實在太難了，“想找啊。咋不想？”
她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可你說，我這個歲數，高不成低不就的。找個泥腿子吧，我不甘心啊，好歹我也是教師，有份穩定體面的工作，總不能跳出農門，又一頭扎進農門吧。可要找條件好點的，端國家鐵飯碗的，人家又嫌我年紀大了，嫌棄我徐娘半老，還帶著一身債……誰願意往身上攬？”
“也有人介紹端鐵飯碗的，人也不錯，可人家帶著幾個孩子，我一旦嫁過去，就是幾個孩子的媽，說真的，我自己沒有孩子，可不甘心幫別人養孩子。”
她放下茶杯，指尖無意識地摳了摳杯沿，“說來說去，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卡在當中，不上不下的，跟那半熟的香蕉一個道理。”
香蓮一听最後那句，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拿手肘輕輕捅了捅姐姐︰“姐，你這話說的……那你說說，向前哥這個人咋樣？”
香秀的手一頓，抬眼看妹妹，眼神里掠過一絲慌，很快又壓了下去︰“你瞎說啥呢？人家那麼優秀，怎麼能看得上我？”
“我可不是瞎說。”香蓮來了勁頭，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你看他，人實誠，又能干，這幾年帶著二苟他們承包地，日子越過越紅火，家里也有底子，前年，在城里都買房了。就是一直單著，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今兒吃飯時候他自己不也說了麼？‘想找個媳婦罵兩句都找不著’……你說他這話，是不是透著一股想要找對象的意思？”
香秀沒接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透過門檻，落在外面花壇的開的正旺盛的月季花上，心里很是悲觀，“這人的確不錯，看著挺好相處的，恐怕他對于找對象的要求也高吧？以他的經濟條件，就算找個十八歲的也是分分鐘的事。”
“你不管他要求有多高，就說你願不願意嘛，如果你願意，我去探探他的口風，再說了，你的條件也不賴啊，小學在編老師，而且還不到四十歲，長相也不錯，配向前大哥綽綽有余。”香蓮笑著鼓動。
“可我看那個叫林美姣的丫頭好像對他挺有意思的？”回想起飯桌上，林美姣對于張向前的舉動，秦香秀內心升起的一絲絲期盼，一下子沒了影。
香蓮听了這話，撇撇嘴，語氣里帶著十二分的不屑︰“姐，你這腦子是讓備課備傻了！美姣才二十多歲的黃毛丫頭，向前大哥四十多的人了，都能當她爸了。以向前大哥那個性子，他能干這事兒？他那人你還不清楚？看著悶葫蘆一個，心里頭比誰都明白，啥事該做啥事不該做，門檻兒精著呢！”
香蓮說著，身子往前一探，壓低聲音，那架勢跟要說什麼驚天大秘密似的，“再說了，就算向前大哥有那個意思，人家林美姣父母也不會同意，好端端的大閨女，憑什麼嫁給一個老頭子呢？傳出去不叫人笑話死？”
秦香秀听著，手里的茶杯擱下了，耳朵卻是豎著的，心里不停琢磨著妹妹的話。也的確如此，像張向前這麼有威望的人，怎麼會干如此道德敗壞的事情呢？
香蓮見她有了興致，嘿嘿一笑，索性把話挑明了︰“實話跟你說了吧姐，今兒個叫你過來，你以為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是還有林鳳嬌的意思！”
香秀一愣，抬眼看向妹妹︰“鳳嬌？她……啥意思？”
“嗨，還不是為了她那個傻妹子。”香蓮把聲音壓得更低了，跟做賊似的，“美姣那丫頭，的確對向前大哥有點意思，林鳳嬌早就知道了，她一直都是不情願的。不是說向前大哥人不好，可歲數擺在那兒，差了快二十多歲呢！所以鳳嬌姐就尋思著，趕緊給向前大哥張羅個好對象，把這事兒定下來，也斷了美姣那丫頭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