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姣臉頰一熱，回頭嗔她一眼︰“就你話多！”
翠玲挑眉笑盈盈的，心里那點小小的醋意早就散得干干淨淨。她哪里是真生氣，只是看著素來清冷自持、愛面子的美嬌，第一次這般主動、這般熾熱地惦記一個人，忍不住想逗逗兩人。
王斌听著翠玲的打趣，心口滾燙滾燙的。
他靜靜看著忙前忙後的林美姣，看著她細心擰開保溫瓶蓋子，瞬間，濃郁醇厚的雞湯鮮香撲面而來，填滿了整個病房。將一屋子的曖昧與暖意，烘得愈發濃稠。
林美嬌拿起湯碗，小心翼翼盛出一碗金黃油亮的雞湯，吹了吹熱氣，才遞到王斌面前，柔聲叮囑︰“慢點喝，餓久了，先喝湯墊墊肚子，別吃太急嗆著。”
王斌伸手接過溫熱的瓷碗，指尖觸到碗壁的溫度，心里比碗里的熱湯還要暖上百倍。
他抬眼望著眼前眉眼溫柔的姑娘，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快要化開。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滿心惦記、被人不顧一切奔赴的感覺，是這般滾燙、這般安穩。
一旁的翠玲靠在門邊，笑著看著兩人，默默退到一旁，不吵不鬧，成全著這滿室的溫柔。她也是第一次見美嬌對一個異性如此關心。
翠玲心里嘆了口氣，美嬌姐也快三十歲了也該有個自己的歸屬了。
王斌雙手捧著湯碗，低頭抿了一口滾燙的雞湯。醇厚鮮香的滋味順著喉嚨滑進胃里，連日空腹的空虛感瞬間消散大半。他抬眼看向林美姣，眼底滿是動容。
“這雞湯味道真好，辛苦你了。”
這幾天，同事小唐照顧他，也只是從單位里給他送些干巴巴的飯菜過來，哪里吃過這等營養的飯菜啊。
林美姣站在一旁，見他喝得香甜，嘴角也不自覺漾開笑意，又伸手把裝著萵苣筍炒肉的大碗挪過來︰“光喝湯不行，再吃點菜，墊墊肚子。”
王斌剛想伸手去夾菜，忽然想起自己右腿打著厚重石膏，動彈不便，胳膊伸出去也夠不著餐盤。
林美姣瞧出他的難處，沒多想，直接拿起筷子，夾起一筷炒得脆嫩的萵苣筍，遞到他嘴邊。
這一下動作十分自然，可做完之後，兩人都微微一怔。
病房里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微妙。王斌的臉頰微微發燙，望著近在咫尺的姑娘，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站在邊上的翠玲看得津津有味，抱著胳膊靠在牆根，憋著笑，也不插話，就靜靜看他倆。生怕打擾了他們。
翠玲不說話，林美姣察覺到氣氛不對，耳尖泛起一層緋紅，連忙收回筷子，故作鎮定地開口掩飾︰“你腿不方便，就別亂動了，我喂你吃。”
嘴上說得大方，可握著筷子的指尖，卻悄悄有些發緊。
王斌也沒有推辭，乖乖張口，吃下那口菜。飯菜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可他心里，遠比嘴里的飯菜還要甜。
一碗雞湯，兩碟小菜，一盒白米飯，三個人就這麼圍著病床。
王斌餓了兩頓，胃口極好，大口大口吃著。林美姣時不時給他夾菜盛飯，翠玲在一旁也拿起碗筷，自顧自扒拉著飯，時不時插兩句玩笑話，沖淡這份曖昧。
“我說王斌，你可得記牢這份情。美嬌姐長這麼大，我可從沒見過她這般伺候過人。”翠玲扒著飯，打趣道，“往後要是敢虧待她，我第一個不饒你。”
王斌一邊咀嚼，一邊鄭重地點頭︰“我記在心里，不會忘。”
他目光落在林美姣臉上，眼神真摯又滾燙。剛才他雖然跟林美嬌半開玩笑表白過一次了，可被人她拒絕了，現在翠玲一句“往後要是敢虧待她，我第一個饒不了你”是什麼意思呢？
不管什麼意思，答應了再說。
林美姣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只顧著往碗里撥菜，不敢和他對視。她也不接話，好像听到了，好像又沒听到。王斌摸不透她的心思。
夜色越來越深，窗外的路燈透進淡淡的光暈，病房里只有碗筷踫撞的輕響，還有此起彼伏的說話聲。
吃飯的時候，盡管王斌是病人，但是雞腿，雞翅，還有雞肉多的地方，王斌還是讓給林美嬌和翠玲吃了。
他的理由是，我不是病人，我只是受傷了，不需要像病號一樣對待。
林美嬌和翠玲倒也沒有推辭，大家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吃飽喝足，王斌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原本因為受傷帶來的煩悶，也被這頓熱飯和眼前的人盡數驅散。
林美姣收拾碗筷，把吃剩的東西歸攏進竹籃。
翠玲看了看天色，提醒道︰“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別耽誤王斌休息。”
王斌望著準備離去的兩人，心里生出一絲不舍，低聲開口︰“今天真的多謝你們。”
“跟我還客氣什麼。”林美姣整理好竹籃，回頭看向他，認真叮囑，“夜里好好休養，不要亂動，明天我再過來。”
听到明天還會來，王斌的眉眼瞬間舒展開，有些難為情道，“你明天忙，就不要過來了，指不定我那同事就回來了呢！”
林美嬌沒有說什麼，打定主意明天過來。
翠玲拎起竹籃，和林美姣一同往外走。
走到門口，林美姣又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昏黃燈光落在他臉上，石膏的右腿高高架起，明明身上帶著傷痛，眼里卻盛滿了暖意。
她輕輕揮了揮手，才跟著翠玲走出病房，順手帶上房門。
病房內重新歸于安靜。
王斌靠在床頭，鼻尖仿佛還殘留著雞湯的鮮香，還有林美姣身上淡淡的氣息。他嘴角揚著，久久沒能平復。
他本以為自己受傷住院，只會孤零零熬過這段日子，萬萬沒有想到，會有一個姑娘，為他奔波勞碌，連夜送來熱飯熱菜。
這份心意，沉甸甸的，牢牢刻在了心底。
屋外，夜色沉沉，鄉間小路一片寂靜。
林美姣騎著二八大杠，翠玲坐在後座，晚風拂過兩人的臉頰。
翠玲笑著開口︰“美嬌姐，你選幫斌了麼？”
林美姣騎著車，夜色里嘴角止不住上揚，輕輕“嗯”了一聲，心里卻是很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