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一旁的王斌姐姐立刻接了話，語氣帶著幾分輕視，嘴角掛著淡淡的嘲諷，“弟弟，你都多大的人了，一點分寸都不懂。男女授受不親，你住院，家里人、單位同事都能照看，哪里輪得到一個外人姑娘家天天送飯守著？傳出去，別人怎麼閑話？”
這話字字戳人，直白又刻薄，擺明了看不上林美嬌這般主動熱情。
王母跟著點頭，語氣愈發嚴肅，話里藏鋒︰“我和你姐今天要是不來，還不知道你鬧出這樣的事。咱們家雖是普通人家，但做人規矩、名聲臉面不能丟。平白無故欠人家姑娘這麼大人情，你以後怎麼還？人家小姑娘的名聲，又被你置之于何地？”
王斌急得滿臉通紅，又窘迫又委屈︰“媽，我們就是正常相處，清清白白的，您別多想，也別亂說……”
“亂說？”王斌姐姐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局促站在一旁的林美嬌，“天天一日三餐貼身伺候，寸步不離守著病房，這叫正常相處？弟弟，你別被一時的熱乎勁沖昏了頭。鄉里風言風語多，一個姑娘家這般主動殷勤，未免太不矜持了。”
句句誅心，沒有一句明著趕人，卻字字都在否定林美嬌的付出，嫌棄她太過主動、不知分寸，隱隱透著門第和觀念上的輕視。
林美嬌站在原地，手腳瞬間冰涼。
這些天她起早貪黑、不辭辛勞，心甘情願來回奔波，滿心滿眼都是真心相待，不圖名不圖利，只覺得王斌人品靠譜，心生好感，願意真心待他。
可在王家母女眼里，她所有的付出，都成了不知廉恥的倒貼，成了不懂規矩、丟人的攀附。
心里那點滾燙的情意，瞬間被這幾句涼薄的話澆得一干二淨。原本心頭悸動的曖昧、小心翼翼的歡喜，盡數化作難堪和委屈。
她垂下眼簾，臉上最後一點紅暈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平靜。沒必要爭辯，也沒必要解釋，人家的偏見，從來不是三言兩語能改變的。
王斌看著林美嬌瞬間蒼白的臉色，心里又慌又疼，急忙著急辯解︰“姐！媽！你們別這麼說！是我舍不得出院，是我想多跟美嬌相處，跟她沒有半點關系，都是我的主意！”
“你還護著她？”王母氣得眉頭緊皺，“我看你是傷糊涂了！是非對錯都分不清了！”
刺耳的爭執還在耳邊持續。
林美嬌深吸一口氣，再也不願多待一秒鐘。她指尖收緊，默默拎起腳邊空空的保溫飯盒，臉上褪去了所有溫柔笑意，只剩疏離的平靜。
她沒有辯解一句，也沒有再看王家母女一眼，更沒有回頭看急切窘迫的王斌。
只是微微側身，輕聲說了一句︰“阿姨，王斌，你們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話音落下，她轉身就走，步伐干脆，帶著一絲狼狽，也帶著一絲決絕，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病房。
病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里面的爭執與偏見。
病房內瞬間安靜下來。
王斌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髒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疼。他猛地抬頭，帶著怒氣和失望看向自己的母親和姐姐︰“媽！姐！你們太過分了！”
“過分？”王母一臉理直氣壯，“我們是為了你好！一個姑娘家如此主動貼上來，心性輕浮，不知規矩，這樣的人，絕對不能處！”
王斌姐姐也冷聲道︰“弟，你清醒一點。這姑娘這般上趕著對你好，目的性太強了。我們王家，絕對不會同意你跟她扯上關系的。”
王斌靠在床頭，渾身無力，眼底滿是無奈和苦澀。
他好不容易焐熱了林美嬌的心，好不容易等到她松口願意和自己相處，卻被自己最親的家人，幾句話徹底推開了。
他清清楚楚知道，剛才那番傷人的話，足以澆滅林美嬌所有的真心和情意。往後，怕是再也沒有熱騰騰的三餐，沒有滿心奔赴的溫柔，沒有屬于他們倆的溫柔時光了。
他氣啊，氣得是沒在林美嬌在的時候，擺明自己的立場和態度。
“你跟媽說說，你姑娘家住哪里，做什麼的？”王母咄咄逼人問。
“弟啊，你退役後，我們全家費了那麼多勁把你安排進鄉里的派出所，為的就是讓你跳出農門，找個更好的人家的女兒做媳婦，往後為你的前途鋪路，你怎麼找了這麼一個女孩子呢？”王母姐姐王娟一臉不悅。
王斌對于林美嬌的了解，也是僅限于她在鄉里的農資店上班。他被兩人逼問得心口發堵，嗓音沉悶又無力，老老實實開口︰“美嬌就在鎮上的農資店上班，本本分分的農村姑娘，人勤快、心善良，性格通透，比很多單位上班的姑娘都踏實。”
這話一出，王母臉色瞬間鐵青，重重一拍床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農村姑娘？農資店打工的？”王母拔高了聲調，滿眼都是恨鐵不成鋼，“我們費盡心機把你安置進鄉里派出所，捧你吃公家飯，就是讓你穩穩扎根、步步往上走！你倒好，放著大好前程不要，偏偏看上一個毫無背景、幫不上你半點忙的鄉下姑娘！”
一旁的姐姐王娟順勢接話，語氣刻薄又現實︰“弟，你太糊涂了！現在的世道，談戀愛不能只看人心，要看家底、看門路！她一個普通農村姑娘，無權無勢，以後別說幫你調動工作、往上提拔，真出了事，連一句好話都替你說不上，只會一輩子拖累你。”
王斌听得心頭火氣，攥緊了拳頭，紅著眼反駁︰“我談戀愛圖的是人，不是圖人家的家世背景！美嬌踏實肯干，獨立能干，不靠任何人，清清白白過日子，哪里拖累我了？這些天我住院，是誰一日三餐風雨無阻照顧我？是誰真心待我、不圖我任何東西？你們從頭到尾都沒看見，只盯著她的出身挑刺！”
“真心值幾個錢？能換前程嗎？”王母根本听不進去他的話，滿臉固執，直接爆出了底牌，“實話跟你說！今天我和你姐專門過來找你，根本不是單純探病！我們托了你城里公安局的表叔，給你牽了一門極好的親事！”
王斌猛地一怔，滿眼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