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國站在街口，目光沉冷地掃過一排排發廊。
他心里篤定，唐玉梅關掉鄉里的理發店，躲來縣城謀生，肯定就藏在這條街上。而刻意躲著家人、在外漂泊的劉紅艷，十有八九，也在這里。
有句諺語說得好︰過去同行是冤家，如今同行是親家。?大家在同一條街道做生意，多少有點交情。街上的同行指不定就認識劉紅艷。
這一琢磨著，想要打探消息，必須要走近他們，跟他們套近乎。王興國站在街口思索片刻，很快有了主意。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平常在鄉里，他都是去路邊攤理發，今天就奢侈一回，去發廊理個發，順便打听劉紅艷的消息。
他整理了一下衣角，邁步走向街角一家看著相對規整的發廊。可剛一推門，撲面而來的景象還是讓他心頭一震。
屋內坐著三個年輕女人，個個穿著清涼，臉上鋪著厚重的白粉，嘴唇涂得猩紅刺眼。剛才幾人還嬉笑打鬧、閑聊說笑，听見推門聲，瞬間齊齊抬頭，麻利地站起身。
“大哥，理發呀？快進來坐！”幾人聲音軟糯張揚，格外熱情。
劉紅霞緊隨其後走進店里，屋內濃郁廉價的香水味直沖鼻腔，嗆得她心口發悶，渾身不自在。
她臉皮薄，看著屋里曖昧輕浮的氛圍，臉頰瞬間通紅，進退兩難，只能局促地坐到一旁柔軟的舊沙發上，低頭不敢亂動。
一個身材高挑、體態豐滿的女人快步上前，一把將王興國按在理發椅上。
還沒拿起理發工具，她縴細綿軟的手就搭在了王興國的肩頭，輕輕揉捏按摩。手軟若無骨，觸感曖昧陌生。
王興國常年干粗活、本本分分，哪里受過這般親昵對待，渾身瞬間緊繃僵硬，脊背繃得筆直，渾身肌肉硬得像塊石頭。
高挑女人察覺到他的拘謹害羞，想必也是第一次來店里消費的客人，便輕笑出聲︰“大哥，放松點，緊張啥呀。”
見他實在靦腆，也實在不是那種進來消費其他服務的顧客，便不再按摩，抬手撫過他的長發，笑著招攬︰“是直接剪，還是先洗個頭再剪？”
王興國沉聲問︰“洗頭要加錢？”
“當然啦，直接剪兩塊，洗頭帶理發一共三塊。”女人順勢推銷，語氣帶著招攬，“我們店里有專門躺洗的位置，舒服得很，來這兒的客人，基本都選洗了再剪。”
王興國心念一動。自己本就是來打探消息的，索性順水推舟，多花一塊錢，多跟她們套會兒近乎，指不定還真的能打听點什麼消息來。
“行，那就洗了再剪吧。”
高挑女人示意他去里間躺著洗頭發。王興國起身朝里面走去。
里間的小隔間狹小幽暗，只掛著一盞昏黃的小燈泡，光線朦朦朧朧，把方寸空間襯得格外曖昧。
牆角擺著一張老舊的皮質洗頭躺椅，皮面早已磨得發烏，邊緣開裂翹起，卻被擦得干干淨淨。
高挑女人隨手拉上半截布簾，將外面的喧囂盡數隔絕，狹小的隔間里瞬間只剩兩人的氣息。
她熟練地擰開老式塑料水龍頭，溫水嘩嘩流淌，溫度調得不冷不熱，剛剛好。
“大哥，躺好，頭往後仰。”她聲音又軟又媚，帶著刻意拿捏的慵懶調子。
王興國听話躺下，後腦勺穩穩靠在洗頭槽邊緣，渾身依舊緊繃，渾身不自在。
他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日日下地勞作，手腳沾滿泥土，活得坦蕩規矩，從未踏足過這種風月場所，更從未和陌生女人這般近距離相處。
女人彎腰湊近，身子微微俯下，輕薄的衣衫貼著身形勾勒出輪廓，廉價的香水味混著洗發水的皂香，一股腦鑽進鼻腔。
她五指張開，輕柔地覆上王興國的發根，溫水緩緩浸濕他的短發，指尖縴細柔軟，輕輕揉搓著頭皮。
起初只是規規矩矩洗頭，力道輕柔舒緩，可沒過一會兒，女人的動作就變了味。
她不再局限于清洗頭發，指尖順著脖頸輕輕摩挲，時不時有意無意蹭過他的耳後、下頜，動作親昵又撩撥。
嘴里輕聲打趣，語氣帶著濃濃的挑逗意味︰“大哥看著老實巴交的，一看就是鄉下過來的，第一次來我們這條街吧？”
王興國耳根瞬間發燙，緊閉著嘴，不敢應聲，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目光死死盯著頭頂斑駁的天花板，心神緊繃，半點不敢松懈。
“看你緊張的，我們這兒溫柔得很。”女人低低一笑，呼吸淺淺拂在他耳畔，格外癢人，“來這兒的大哥，都是來放松消遣的。光剪個頭發多沒意思，累不累啊？要不要體驗一下我們更深層的服務？來我們這里的顧客，讓我們服務過一次後，沒有一個不滿意的。”
她一邊說著，手上的動作愈發大膽，揉按的範圍越來越大，緩緩掠過他的肩頸，刻意放慢速度，極盡曖昧。
王興國心頭一凜，瞬間明白這店里的門道，所謂洗頭放松，根本就是暗藏貓膩。他強壓下心底的不適，始終閉目不動，守著本心，不敢有半分雜念。
見他無動于衷，女人依舊不死心，干脆直截了當暗示起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的意味︰“大哥，我們店里不止理發洗頭哦。洗完頭，我帶你去里面隔間按個摩，全套放松，價格實惠，保證讓你舒服。外頭剪頭發都是小事，真正好玩的，都在後面呢。”
這話直白又露骨，挑明了店里藏著的特殊服務。
狹小的隔間氣氛愈發旖旎昏暗，女人步步試探，言語、動作皆是撩撥，想盡辦法勾他松口。
她見多了形形色色的男人，大多三兩句挑逗、一點溫柔手段便會心神動搖，從沒見過這般油鹽不進、僵硬死板的客人。
可王興國心如磐石，半點波瀾不起，盡管女人使出十八般武藝撩他，根本撩不動。
他心里裝著臥床病重的岳母、無人照看的年幼孩子，裝著支離破碎的家，裝著千里迢迢找人的心事。滿心都是疲憊、憋屈與無奈，哪里有半分心思沉溺這些風月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