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雾站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眼底还残存着一些荧光蓝的光点。
花与雾并没有点灯,他觉得点灯是贸然地打草惊蛇。而且他的夜视能力还可以,能影影绰绰地看到墓道尽头的东西。
眼前是几条墓道的交汇处,墓道是由一些石块堆砌而成,可惜花与雾不认得这是什么石头,他只知道什么花岗岩,玄武岩。
这些石块儿明显不是这些常见的石头,石头是深青色的,上面也嵌了一些泛荧光的晶体,就是不知道是自带的还是被嵌入的?
不过那些荧光的颗粒看起来乌突突的,就好像用久了的灯泡一样,只能说很是古老的样子。
但这墓道上面并没有壁画,应该也不是很重要的地方,还是在外围。
花与雾并没有急着前行,他刚刚坠落下来,打算缓口气。
毕竟纳鬼者10个男的里头8个不行,剩下那两个都变成了不知名性别的鬼东西。
花与雾就是很虚。
这么一停住就感受到了有一点冷,虽然这里温度没有雪山外面那么低,但是这种冷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阴冷,深入骨髓。
花与雾并没有背什么包,东西和装备都搁置在鬼域里。不过雪山禁止鬼域,他刚刚和墓主人有过一些接触,那种天崩地陷的事儿他可做不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萤老板和墓主人谈崩了,也就没有从鬼蜮往出拿什么。
花与雾稍稍缓了一会气,就又开始打量自己眼前的墓道,足足有12条之多。
而且这些墓道的外观上都一模一样,黑洞洞的。
并且看的越久,那种黑就变得越深沉也越清晰,越来越凝聚。最诡异的是,那些凝聚出的黑影,好像站着个人一样。
花与雾原地站在墓道口,那十几团人形的黑影也凝固着,既不靠近,也不消散。但它们形成了一个圆形,把花与雾给围在中心。
花与雾只觉得自己站在某个巨大的墓葬体系的外围,那些幽深的黑影像是一只只半睁半闭的大鬼,正从四面八方打量着他。
花与雾先没有动,他认为在自己没有把握的时候,先发制人是没有用的。
他眯着眼,站了片刻,就发现那些像人样的轮廓不过是石壁上天然形成的凹凸,被石块中所嵌入的那些晶体的微光一照,投下了似是而非的影子。
可这发现非但没让他安心,反而更添了几分不适。
因为那些黑影子实在太像了鬼东西,像到连姿势都各有不同,有的佝偻着背,有的仰着头,有的甚至伸出了一只手,仿佛在指着某个方向。
而鬼东西什么时候才会给自己装成一个大活人。打个比方。这就如同鬼伪装成大活人进行敲门,是为了诱骗大活人开门,鬼好进去害人。
[鬼是认为这么多的它们都拿不下一个自己,所以鬼才装成自己是个影子?]
[还是说他们是看到戏伶,才装的?]
花与雾尽量不杯弓蛇影,但也没有贸然选路,
他在原地站定,轻轻扯了扯身后的戏伶。这小鬼东西从刚刚就一直没个动静,真要一直装死啊。
再不给个准信,那他花与雾就打算随遇而安开始摆烂了。反正皇上不急急死太监,真正的皇上还在自己旁边呢,他一个守活寡的,急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扯着戏伶,只才一抖对方袖子,空气里就有一股子冷香漫来。
花与雾停住了动作,戏伶身上这个味儿他还挺熟悉的,是尸香。
但重要的是他好像闻过这个香味,就在刚刚。
但怎么就被他忽视了呢?
花与雾先不想这个,垂下眼,去看身旁的石块,石块与石块之间的缝隙里塞着某种发黑的腻子,隐隐透出一股甜腥气。
这种气味像是血拌了石灰,又掺了草木灰,有一点点像戏伶身上那种防腐的尸香。
但却是缺失了很多原材料,只是一种极其廉价的低仿。
就是这个味道。
花与雾蹙眉,又是往前走了几步,只离那些黑影有一步之遥,再挨个去看那些墓道。
观察之下,有几个墓道没有抹腻子,有几个墓道有腻子。
[这种尸香是用来防腐的吧。既然都抹了这种尸香防腐了,那里头葬的鬼东西,岂不是也得是鲜活的?如果我进去了,鬼东西是会诈尸还是不会诈尸呢?]
花与雾的指尖在其中一条墓道缝隙边缘轻轻一蹭。这腻子竟还是软的,黏糊糊地拉出细丝,像是刚刚才抹上去的。
[还都没干,真的是趁热啊…]
[可是这座墓,看起来至少有上百年了。]
花与雾又摸着其他几个墓道,果不其然,这种尸香腻子同样也没有干。
花与雾转身面对另外几条找出来的没抹尸香的墓道,他的呼吸出的白茫茫的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旋即消散。
花与雾终于决定不再犹豫了。
他看这些没抹尸香的墓道,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与其在这里思索,还不如去墓道里头试试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