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个温九鹤是活的?”
花与雾以观阴鬼看人生死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但就这么一看,还真是误打误撞了。
这三个温九鹤的状态都是半死不活的。
【没有死掉的,也没有活着的。】
【虽然这样形容有一些怪异,但就是正处于不死不活当中的一个状态。】
这样来看,就不得不将后面的木棺开棺后看看,再做打算了。
花与雾又走到棺尾,低下头看了看那摊湿痕。
那湿痕确实是没干透,边缘凝着一层灰扑扑的壳,颜色发暗,带着铁腥气。
那些壳在冷光下泛着很淡很淡的虹彩,像是某种油脂凝结后的光泽。而血凝结成块之后不会有这种虹彩。
【血不会有虹彩,脏东西也不会有虹彩。】
【只有蛾子的卵会有虹彩,温九鹤是那个时候就已经被寄生了吗?果然,鬼蛾子是会操纵人繁育的。】
【所以地上这脏东西,就是蛾子的卵和温九鹤的叠加了。】
【这也刚好能解释,为什么温九鹤身上既有成虫,也有虫卵了。】
[温九鹤和自己一样也是个不行事儿的,怪不容易的,被鬼蛾子寄生还得繁育。自个还捞他,可真是个好心的人类。]
花与雾一边说服着自己真是个善良的人类,其实他本来都没想管温九鹤,他可不想落得和温九鹤同样的境遇。
看看温九鹤的惨状。
这样一想,花与雾真想立马跪拜四相尊,还是鬼神英明,他是愿意守一辈子活寡的。
棺尾那摊湿痕的位置,对应的,应该是温九鹤站在这里胸口的高度。
这很不对劲,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如此来看,这显然是温九鹤站在木棺里才能达到的位置。
这就更加诡异了。
【温九鹤在棺里头,却在外头留下了这东西。】
【如果以按粉底液做比喻的话,至少得挤了好几泵才能有粉底液喷溅,如果只挤了黄豆大小,就不会有这种情况。】
【温九鹤可真是可怜,明明是个不行事儿的。】
并且结合温九鹤衣裳碎片的位置。
温九鹤应该是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绕棺走了半圈,最后停在棺侧,脚尖朝向棺口。
他看起来有点儿是慌不择路,自己送死
这应该是在鬼蛾子的幻觉操控之下,但鬼蛾子还没有完全操控他。
这也说明温九鹤在进棺之前应该也犹豫过,他绕着棺那一圈,可能在打量,可能在害怕,更可能是在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得不走。
思及此,花与雾是真不想开这个棺。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以温九鹤最初的姿势,从缝隙往棺中看去。
从木棺缝隙里漏出来的青碧色冷光依旧在流动,离近了更浓,像是一整片被压缩成液态的光,又像是一汪被盛在棺中的死水。
棺盖上温九鹤衣服纤维留下的那几缕刮痕在冷光里泛着枯枯的白。
木棺的内壁花与雾所能见的地方上刻满了字符,密密麻麻,从头到尾没有一处空白。
那些字符不是用刀凿的,像是用指甲一下一下刮出来的,每一笔的起落都有指甲嵌入木质再拖拽出去的毛糙痕迹,有几个地方还稍微落了一些指甲的碎片和血丝。
这些字儿都不太像是旧的,应该是温九鹤被操纵着刻下的,与墓道和鬼咒上的字都是一样的,花与雾看不懂。
但花与雾觉得他身后的戏伶是能看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