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雾认为[生路]就在木棺当中,木棺当中就是温九鹤的肉身,只要把温九鹤的本体从木棺拽出来或者彻底捅死,这个鬼事就好办了。
要是把温九鹤从木棺中拽出来,让他的本体去容纳自己的三魂,也就没有拦路的三个温九鹤了。
如果彻底捅死温九鹤,他的三魂自然就散了,虽然也没有拦路的了,不过鬼蛾子可能暴走。
最好还是把他拽出来。
不过,花与雾虽然在下葬戏伶,但他并不认为下葬戏伶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被迫的,他是局外人。
除了远远见过总部供奉的[那几位],花与雾还是头一回与这种[大鬼]相处。
如今看似有了解决办法,所以花与雾一边犹豫,一边也是有心思想他自己身上的事儿。
首先,花与雾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供奉的[四相尊]是否也是如[萤老板]这样的鬼东西。
【因为,戏伶显然是在供奉着萤老板的。戏伶看起来就像是萤老板为萤老板自己精心准备的分身。】
【…那四相尊也有用自己当分身的意味吗?】
【但自己现在算是在被萤老板要走了?以后供奉的鬼神该是萤老板还是四相尊?】
那么,【如果让自己来降服萤老板,或者想象是其他大鬼降服萤老板,该如何降服并关押?】
首先,萤老板因为同时驾驭了很多鬼,所以[规则]很多。并且因为萤老板有神智的原因,运用得特别灵活。
虽然不知道萤老板是如何让自己的意识凌驾于这么多鬼的本能之上,让它们统一的。
之所以花与雾说分不出萤老板到底该被归为纳鬼者还是鬼,是因为萤老板还是有一点点鬼的刻板行事逻辑。
那种逻辑是什么,花与雾也说不清,但是就是能感觉得到。
这种感觉也不是萤老板对大活人恶意满满这种,是纯粹的[直觉],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其二,萤老板是有分身的,似乎还是很多。
比如萤老板给花与雾的鬼娃娃,萤老板应当也能降临的。
所以,单单降服一个萤老板肯定是不够的。就算找到萤老板本体降服并用黄金关押了,萤老板也可以逃逸降临到分身上。
除非同时将萤老板的所有分身与本体在同一时间,一齐降服。
果然,自己和萤老板的区别,就像是名不见经传的诗和李白的诗的区别,纯是天壤之别。
这样一想,自个还是安安生生地去温九鹤身上趴着吧…
花与雾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准备,又把自己的红衣服裹了又裹,他生怕温九鹤和他师侄一般,一和他去澡堂子洗澡就着急地给他扒了。
【整得我和冥婚新娘子要去洞房似的。】
思及此,花与雾白皮子都泛起了几抹红。
他不再瞎想,也不再犹豫,扒拉回木棺旁,单手提着铜钱剑,一手撑住棺盖边缘,身子往上一提,就挤进了木棺。
棺底的磷粉在他挤进去的瞬间扬起了一大片,灰白色的尘末在青碧色的冷光里翻涌。
那些磷粉并不呛人,落在暴露在外的那一点皮肤上有一种滑腻的触感,像是被无数只极小的东西同时在抚摸。
所幸花与雾闭了气,还戴了护目眼镜,不然这东西如果被吸到喉咙里,或者落到眼珠子里头,都更是难耐。
花与雾半跪在温九鹤脚下,一点点往起斜着站,膝盖陷进厚厚的磷粉层里,沉下去三四寸也未触到棺底,反而是下头的磷粉给压实了。
不过,倒也朦朦胧胧能感觉得到磷粉下面不是木头,是软的,带着温度,像有着一层厚厚的菌毯。
不是吧,温九鹤这么多的脏东西,把磷粉都泡发了。
但好在只是知觉得到,花与雾嗅不到木棺的里头那种怪味。
这木棺从外面看起来很大,足足有四五米高,但都是厚重的木头壳子,翻进来之后才发现里面的空间比他预估的要小上不少,勉强够一个半人并肩立着。
并且虽然木棺高度够,宽度够,但是因为先前就有一些类似木栏的东西,进来的姿势就不对,还是要后来调整的。
花与雾现在就直不起身子,他一动就得和温九鹤光溜溜的身体碰上。
温九鹤就立在他右手边,半张脸埋在磷粉里,露出来的那半张脸在冷光下泛着蜡质的白,像是被活生生的嵌了进去。
鬼蛾子也在他躯体上爬上爬下。
不过哪怕如此厚重的磷粉,温九鹤被鬼蛾子占据的鬼东西还是能看到的。
花与雾也想咬牙直接往起站,他倒不是怕被磷粉落一头,只是他实在不想以脸撞上被鬼蛾子死死护着宝贝小温。
那宝贝玩意儿,要是和鬼蛾子一齐从他脸上如同开花的灰紫山茄花般,耷拉下来。
那可真是的。
所以花与雾只能先侧身跪着或趴着,角度也很是刁钻,甚至一半的腿都要搭拉住棺材外头,可以说是完全复刻了温九鹤进来的姿势,还要更为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