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中。
[要怎么上去呢,自个站在这个位置肯定是看不到的,要离女尸近一些。]
[那个木棺并没有到达墓顶。]
[难不成,自己要借着墓顶两边的那些颅骨骨灯,攀爬上去?]
[但就算真能攀爬到了墓顶,到了墓顶也是要倒挂着攀爬,这自己是做不到的。]
…
不过花与雾以前看总部的资料有的地区为了防弱郎,也就是僵尸。
房屋是有好几层,但是没有楼梯的。
二层的门是开在不高的一层楼板上的,只从上面放下一根砍了几刀的粗木杆子当楼梯。
…但这墓里就更离谱,连个木头杆子都没有。不过,这也正常,墓主人压根就没想过那飞天女尸能有被人近看的一天。
难道要借着戏伶衣裳上那些彩色的蛊虫当绳子上去?那鬼玩意儿肯定能行…
他倒是没想过再求助于戏伶,花与雾是那种对方越是邪性越是疯癫,他就越从心里信任对方。
所以,花与雾就觉着戏伶不搭理他,肯定是他自己就能处理得了。
——————————
花与雾先从颅骨灯开始爬,等快到墓顶的时候,再看看上面有没有能过去的地方。
先是脚底突如其来的黏腻感让他蹙了蹙眉。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踩进了一滩半凝固的油脂里,冷腻腻地裹住鞋底,又被体温一点一点化开,变成黏稠的浆液往脚踝上爬。
不过还好,这颅骨灯很结实,能够承受住他的体重,并且还不算容易打滑。
花与雾借着力,爬到一半时,低头看了一眼。
地底下的石板上不知何时渗出薄薄一层淡黄色的黏液,正在微弱的荧光映照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那些黏液里浮着密密麻麻的针尖大小的灰点,每一条节肢都在极其缓慢地蠕动,黏液被拉出细长的丝。
是许许多多的小鬼蛾子,正拼凑成一只巨大的雌蛾子。
[这是要断了自个后路的意思?]
花与雾现在并不去深究自己一时间想不清的事,他再去看戏伶。
戏伶低垂着脑袋悬浮在离地半寸的位置。
那些鬼蛾子似乎不敢靠近戏伶,在距离彩衣边缘约莫一寸的地方就停住了,形成一道清晰的、微微颤动的分界线。
“排面还真挺大。”花与雾轻声说了句。
戏伶自然是没有反应的。
那张惨白小脸上胭脂尸痕似乎又往上蔓延了一点,已经爬到了耳根。
不过只是顺着脖颈往上来,没有爬到艳色的小脸上…
花与雾不想关心这个,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上爬。
越往上,颅骨灯的那层黏液就越厚,从最开始的薄薄一层变成能没过鞋底的深度,又从没过鞋底变成没过脚踝。
花与雾甚至怀疑那种粘稠度,自己是否能倒挂在墓顶之上。
墓顶石壁上的纹路也是显现而出,果然还是离得远了,看不到。
在这个距离,墓顶的纹样还有些影影绰绰的。
但能看出那是一扇门。
确切地说,是一扇由无数细小的骨骼拼成的门,就斜斜地藏在飞天女尸的身后。
那些骨骼太小了,小到只有手指的指节那么长,就像是什么虫子的甲壳,被一根根黄金丝线串联起来,编织一个个无上瑜伽部的双修双人形,再交错成繁复诡纹。
门并不大,花纹的中央是一个塌陷的双鱼人影,应也是无上瑜伽部双修姿态。
看大小,一半应该是那个女尸的身形,至于另一半,就不得而知了。
门框周围的石壁上也刻满了字,不是之前那种墓壁那种似是而非的鬼咒。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文字。
虽然字的笔画算不得方正,结构也不是很严谨,颤颤巍巍地,但一撇一捺都算是有规矩可循。
花与雾凑近了看他现在所在的这片,那些字迹深浅不一,像是不同时期、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工具刻上去的。
最新的笔画边缘也都勉强算是清晰,能看出金属器具凿刻的痕迹。
看起来最老的笔画已经被时间磨得圆钝模糊,边缘长出了细小的晶体,把整个字形都撑得变了样。
这段书法按大致年限再早到晚排序,应该是从小篆到隶书到楷书再到行书,不过看起来都是匆忙写就。
最重要的是,都是繁体字。就没有一个简体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