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的陳瑞安沒有著急接電話，反而是從電腦里調出了羅賓遜最新的數據。
場均25.2分5.8籃板，投籃命中率47%，三分命中率38%。
雖然在球員交易的過程中有很多適配性啊天賦還沒兌現啊這種虛頭巴腦的噱頭，屬于是每個總經理都有喜歡的類型。
但是有一個東西，是所有總經理都普遍認可，而且有共識的。
那就是︰數據不會撒謊。
格倫.羅賓遜，在尼克斯的這半個賽季里，打出了生涯第二高的場均得分。
他的單打能力依然出色，中距離跳投干脆利落，甚至在三分線外也有了一定的威脅。
更重要的是，他在尼克斯的體系里得到了無限開火權。
米勒的組織能力讓羅賓遜接球更舒服。
休斯頓的牽制力為他拉開了單打空間。
斯塔德邁爾和坎比在內線吸引防守後，他在外線獲得了大量空位機會。
羅賓遜自己也清楚這一點。在最近一次接受《紐約郵報》采訪時，他春風得意地說道。
這是我職業生涯最舒服的一段時光。瑞安給了我信任，米勒給了我傳球，剩下的，就是我在場上做我該做的事。
羅賓遜雖然很感謝陳瑞安，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陳瑞安給他的這份優待從一開始就是有期限的。
每次想到這兒陳瑞安就感覺，到底是資本家的世界，運動員都跟牲口似的賣。
而攤在陳瑞安辦公桌前的，正是剛剛普雷斯蒂給他送過來的活塞隊本賽季的數據報告。
底特律活塞，2002-03賽季開局不順排名東部第四。
主教練里克•卡萊爾正面臨著執教以來的第一個真正挑戰︰球隊的進攻火力不足。
活塞的防守是全聯盟最好的︰本.華萊士是兩屆最佳防守球員，昌西.比盧普斯正在成長為聯盟頂級控衛。
替補席上還有科利斯.威廉姆森等一批防守悍將。
但他們的進攻，場均只有92.3分，排名聯盟第23位。
活塞缺少一個能穩定得分的鋒線球員。
他們的首發得分後衛理查德.漢密爾頓場均16.4分，投籃命中率43%，表現不差，但遠非高效。
他的中距離跳投是穩定的，但缺乏突破殺傷力，失誤偏多，而且與活塞的陣地戰體系有些格格不入。
看完兩分報告，陳瑞安在心里打了一份草稿之後，接通了電話。
“我是陳瑞安。”
“你好，陳經理。”
電話那頭一個有些沉悶的聲音傳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壞小子軍團的履歷帶來的後果，杜馬斯的聲音在陳瑞安听起來總感覺有些凶感。
“最近關于你的報道很多。ESpN說你是今年最令人驚訝的總經理。”
杜馬斯的聲音里沒有寒暄的意思。
“我不確定這是表揚還是批評。”
“在紐約，這兩者之間的區別不大。”
杜馬斯繼續說道。
“你應該也知道我打電話過來的原因吧？”
“當然。”
見話題也到正事上了，陳瑞安也是收起了閑聊的心思。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現在我們的大狗狀態太好了，之前我價位......”
陳瑞安還沒說完，就被杜馬斯打斷掉。
“這是你們放開了他的出手權硬刷出來的數據，沒有大樣本支撐的。”
“話可不能這麼說。”
陳瑞安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你們現在球隊什麼樣子你應該比我清楚。”
陳瑞安直截了當地說道。
“你們的防守是聯盟第一，但進攻是聯盟第23位。你們需要一個能在關鍵時刻得分的人，一個能讓防守體系發揮作用的同時也能在進攻端給出回應的球員。格倫.羅賓遜就是你們現在最好的選擇。”
杜馬斯沒有立刻回答。電話那頭傳來短暫的安靜，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
他可能在查數據，可能在和身邊的人商量，也可能只是在消化這個提議。
“但是......”
似乎過了很久，杜馬斯才悠悠開口道。
“你要的太高了，漢密爾頓可是我們球隊里的首發得分後衛。他才24歲，還在成長......”
“他的無球跑動能力是很好的，但他不適合你們的體系。”
“你們的進攻節奏慢，強調半場陣地，強調防守反擊。”
“漢密爾頓是一個需要不斷跑動才能發揮作用的球員，但在你們的體系里，他沒有足夠的球權去發揮他的優勢。”
其實這話完全是陳瑞安在瞎說，從上帝視角來看，漢密爾頓那可不是適配這麼簡單，那是適配到能奪冠的級別。
只不過現在杜馬斯和活塞隊都還沒意識到罷了。
“喬，你也是聯盟的老人了，大狗和漢密爾頓擺一塊兒，怎麼看都是我吃虧。”
“但是你給我們的價格太夸張了。”
杜馬斯深吸了一口氣後還是開口道。
“不僅僅要我們的漢密爾頓，還要一個無保護的首輪簽，這個完全超出了我們的承受範圍。”
“嗯？”
听到杜馬斯的話，陳瑞安立刻反應過來，感情比利.奈特還在漫天要價的過程中呢，那就好說了。
“咳咳。”
陳瑞安輕咳了兩聲後開口道。
“那你們願意出什麼價位呢？”
“漢密爾頓加兩個次輪簽。”
“不行！”
陳瑞安幾乎脫口而出道。
“那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我也不要你的首輪簽了，你們今年首輪剛選下來的泰肖恩.普林斯得給我！”
普林斯？
听到這個名字，杜馬斯一愣，隨後心里立刻開心起來。
普林斯作為首輪23順位，現在還是球隊邊緣型球員，畢竟現在的活塞第一目的還是出成績，實在是沒什麼時間給普林斯慢慢成長。
用一個球隊輪換邊緣的球員來抵扣一個首輪簽，尼克斯已經讓步太多了。
“可以，就這樣辦吧。那就新年左右的時候達成交易可以吧？”
“可以。”
很快幾天之後，交易正式宣布。新聞稿的措辭非常官方。
《紐約尼克斯將前鋒格倫.羅賓遜交易至底特律活塞，換得分後衛理查德.漢密爾頓以及泰肖恩.普林斯！》
消息一出，紐約媒體再次炸了鍋。
《紐約郵報》的體育版頭條赫然寫著︰羅賓遜換漢密爾頓？陳瑞安的交易邏輯在哪里？
陳瑞安幾個月以來積攢下來的好感度在這一瞬間就被憤怒的紐約球迷們清空了。
“你用一個場均25分的球員換一個場均16分的球員？這個邏輯在哪里？羅賓遜是尼克斯的得分王！你把得分王送走了，那你靠誰來得分？靠那個高中生斯塔德邁爾嗎？”
ESpN的演播室里，著名尼克斯球迷評論員史蒂芬.A.史密斯直接開炮，矛頭直指陳瑞安。
而《每日新聞》的專欄作家更是直接了斷︰陳瑞安的蜜月期結束了。用斯普雷威爾換羅賓遜如果可以評80分的話，那再拿羅賓遜換漢密爾頓簡直就是自殺式的交易。
我們的這位陳經理似乎熱衷于交易球隊的第一得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