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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被保護的人
    杜明川把三組便攜電池從訓練區推出來時,推車輪在門檻上磕了一下。他用肩膀頂住車把,把最上面那組的綁帶又收緊一格。

    三組是訓練區最後的三組。架子空了以後,那邊沒有再補新的進來……

    電池殼上貼著白標簽,標簽上寫著充電日期。最近的那個是三天前。

    三天前那一組充得最滿,另外兩組是五天前和七天前充的。標簽是他自己貼的,貼的時候按充電順序從下往上排。

    他把車推進呼吸康復區,靠牆碼好,然後彎下腰去摸床尾那個轉運接口的伴熱帶。他的手沒有戴手套。

    不戴手套是因為要用手背試溫。手背比手心準,也比溫度表快……

    “這是給轉運用的。”葉杳說。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站在黃線外,兩只腳都沒有越過那條線。

    “給接口用的。”杜明川說,“接口一凍,病床就接不上移動醫療艙。接不上就得連人帶床一起抬,抬一趟四個人,走的是同一條樓梯。”

    樓梯是舊樓的,寬度只夠兩個人並排。抬床的時候要側著過拐角,拐角外面是一道防火門。防火門常年開著,用一塊折起來的紙板別住,誰也說不清是誰別上的。

    葉杳的通行範圍到走廊和公共機房為止。她站在黃線外,把杜明川的姓名、崗位、這一趟動作和保護對象記在同一頁上。她寫的時候沒有問他哪一條最重要,她把他做的事按順序抄下來。

    一頁紙分四欄,她只填了前面三欄。保護對象那一欄,她寫的是一台接口。寫接口的時候她沒有加引號,也沒有寫設備編號。

    “削減試算我看看!”他說。

    試算表是當天早上出的。出表的人在行政崗,不在康復區,也沒來過這一層。表頭有復核人一欄。那一欄是空的,從表發下來的時候就是空的。

    葉杳把頁面推過去。表上列著核心環本輪要削的負荷︰走廊照明、行政辦公、非住院區的舒適供暖。第三條下面還有一行,寫的是冷凝回收伴熱帶,歸類欄里印著可緩停。

    歸類欄是系統給的,三個類別里可緩停排在最下面,字也是灰的。可緩停後面跟著一個括號,括號里寫的是停用不影響基本功能。

    “這一條劃掉!”杜明川說。

    他說劃掉的時候用的是手指。指尖按在那一行上,按了兩秒才抬起來。

    “它看著不像醫療。”

    “它不是醫療!”他說,“它是給轉運接口保溫的。管子里的凝水一停就結冰,冰先從法蘭那里長,長到接口里,接口就凍死。凍死那天,這張床誰也接不上。”

    凍結的順序他講得很細︰法蘭、短節、接口,一共三處,一處比一處靠里。三處的口徑不一樣。最里面那一處最細,也最難換熱。

    “現在多少度。”

    “管壁十一度!”他說,“停兩小時,結冰!我這個數不是算出來的,是昨天下午拿表貼上去量的。”

    表是貼在管壁上量的。貼的位置在法蘭上游二十厘米,那個位置外面有保溫層,要撥開才貼得上。溫度和量測時刻他兩個都報了,時刻一直報到分。

    他把手從伴熱帶旁邊收回來,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灰。他又說了一句和上一次一樣的話︰把實測寫進去,別讓寫表的人替我判斷這條線是不是醫療。

    上一次是三天前,說的是同一件事,說的是另外一條管子……

    葉杳在這一行後面加了兩個字︰異議。備注欄里她只寫實測值和量測時刻,不寫結論。

    備注欄一共有三行。她寫了兩行,第三行留著沒有動……

    同一回路還壓著一座城市供水泵站。附屬樓三層亮著燈,值守的一家住在那兒,不是因為住得舒服,是因為強白潮期間得有人下到泵房手動排冰。

    泵房的排冰口在機房最里面,下去要過兩道門,門上掛著防寒簾。防寒簾是兩層,中間夾著一層舊棉,掀起來的時候會掉灰。

    門口的掛鉤上掛著三雙濕手套,最上面那雙還在滴水。桌上擺著兩個鬧鐘,一個設在兩小時,一個設在四十分鐘。

    兩個鬧鐘的牌子不一樣︰大的那個走針,小的那個跳數字。兩個都不聯網,也不接泵房的電源,用的是各自的電池。

    “兩個鐘是兩個人輪。”男主人說,“一個下去排冰,一個在上面守閥門。停熱表要是按住宅算,把我們家算成可降溫住戶,泵站就得停!”

    他說輪班表貼在門後面,一周一換,換的時候用鉛筆寫。鉛筆寫的那一欄下面還有一層舊字,擦過,但沒有擦淨。

    “停了會怎麼樣。”

    “兩小時地上凍。”他說,“第二天得下去鑿冰,四個人六個小時。那時候派的就不是我們一家了!”

    四個人六個小時是去年冬天實測出來的數,寫在他家一本舊本子上。

    “表上你們是住戶!”葉杳說。

    “那我們算什麼。”

    葉杳沒有答。她把泵站要求至少一戶到場這一條抄進自己的頁里,抄完把鬧鐘的時間也抄上。她想了一下,把兩小時和四十分鐘分開寫成兩個字段。

    兩個字段的格式不一樣,一個寫時長,一個寫時刻,中間用短線隔開。短線是手畫的,比表上打印的橫線粗一點,兩頭都探出了格。

    蔣榆在發放點門口堵住她的時候,手里捏著一張被劃過的申請頁,頁角起了毛。

    申請頁上的劃痕是橫的,從編號一直劃到遞交時刻那一欄。劃的時候用的應該是圓珠筆,筆道壓進了紙里。

    “便攜熱包。”蔣榆說,“我女兒晚上要供氧,屋里不能低于那條線。你們把她的份抽走了!”

    “你怎麼知道是抽走的。”

    “這個月只有你們那一頭在動熱量!”蔣榆說,“公開板上寫著核心要求暫停那條路,暫停兩個字掛在那兒。我女兒的東西就排在後面,這個還用問!”

    公開板離發放點四十步。她天天從那兒過,走過就要看一眼……

    葉杳把那張頁接過來看。申請編號在上面,遞交時刻在上面,暫緩那一欄蓋著一個長方形印,印上寫著搶購限制期間暫停新發。

    印是藍的,蓋得不正,右邊那一角壓過了欄線。蓋章的人在旁邊簽了一個姓,沒有簽全名,也沒有寫時刻。

    “你女兒是什麼情況。”

    “肺上剛過去一輪。”蔣榆說,“夜里離不開供氧機,屋子不能涼!”

    “我不寫她是什麼病!”葉杳說,“我寫她晚上離不開什麼!”

    蔣榆看了她一會兒,把那句話咽回去,只留了一句︰“那你查清楚是誰把她的份壓住的,查完回來!”

    說完她把申請頁對折了一次,折痕正好壓在編號上。

    “我回來!”

    核心康復樓、泵站和發放點三處的記錄,最後並到葉杳的一頁上。

    三處的單據格式不一樣,頁邊也不一樣寬,並在一頁上並不齊。她把三份按時間先後疊好。最早的那一份壓在下面,邊對齊了。

    她還差一樣東西︰這一頁要兩個人簽,她的導出權還在凍結里,能用的只有任務級內部讀取。所以她把要公開的字段一條一條手抄,抄的過程就是她核對的第二遍。

    手抄用的是普通紙。抄完她把原頁和抄頁並排放在一起,一行一行對著看。對完她只在抄頁上改了兩處,原頁一個字沒有動。

    發放點的規則頁她先查了。便攜熱包這一批的庫存放在南泵,庫號和主井那一側的公共儲備不是一個池子,兩邊的人和單據也不重疊。凍結發生在搶購之後那次修訂,修訂那一欄只寫了暫停新發,復查按設備類型和到貨批次排序,通篇沒有提到邊緣熱路。

    規則頁一共四頁,最後一頁是修訂記錄,記錄上有三個人的字跡。三個人的字跡一個比一個潦草,最後一條寫得最短。

    她把這一條抄下來,順手在旁邊寫了一句自己的話︰與本輪邊緣取熱無關。寫完後她停了一下,把這句話劃掉了。劃掉的理由不是它不對,是它回答不了蔣榆的問題。

    劃掉以後那一行還看得見。她沒有重抄一遍,也沒有換一張紙。

    【便攜熱包發放︰搶購限制期間暫停新發】

    這一條印在第一頁的中段,字號比正文小半號。

    【本批復查順序︰按設備類型與到貨批次,不按片區】

    排序值是系統的默認值。改過一次就要留一條修改記錄,改的人是行政崗。

    【本批復查名單含在冊夜間持續供氧對象一名,復查時刻為後天上午,需兩名復核人在崗】

    名單上只有一個名字。名字被排在表格的第二行,第二行下面還有空行。名字後面跟的是編號,不是姓名。編號一共九位。

    抄完,她打開的那一份是昨天剛落到她頁面上的東西。

    落頁的時候沒有提示音。她是在翻頁的時候才看見的……

    頁首只有五個字︰四階段棄區方案。

    五個字用的是標題格式,沒有編號,也沒有密級標記。

    【統計母體︰全市常住與臨時登記者,二十七萬人】

    這一行的字段名是統計母體。括號里注的是登記口徑,不是戶籍口徑。

    【觸發條件︰主井持續七十二小時低于基準,且外部補給無法按時接入】

    兩個條件之間用的是並且,不是或者。兩個都要同時成立。並且兩個字寫在兩個條件的中間,字號和它們一樣。

    【階段一︰非關鍵設施削減/階段二︰住宅分時降溫/階段三︰片區集中轉移/階段四︰最後維持基礎設施】

    四行排在一頁上,行距一樣,沒有加粗其中任何一行。

    葉杳先把前一份的字段目錄翻出來對。四行字段一行一行對過去,兩處編號是連著的︰她上一次送進保管鏈的那份說明,只證明了這張表存在,證明不了它是給誰用的。現在母體寫在這里。

    編號連著的那一部分在第三行。第三行和上一份之間隔了十一天。

    她把這一頁讀了三遍。方案里沒有放棄兩個字,用的是提前進入降溫序列。四個階段里,第三階段寫著片區集中轉移,附表把一部分片區排在了更前面、更靠下的溫度帶。

    三遍里她只讀了正文和附表,後面那一段附注沒有讀。

    排在前面的那幾檔,住宅降溫先開始,開始的那一檔也比別處深。葉杳在附表上找到了東棧、灰渠、南泵三個名字,位置不在最後。

    三個名字落在同一檔里。檔號印在每一頁的右上角,三頁都一樣。

    母體那一欄她看得最久。常住與臨時登記者並在一行里,寫的是登記狀態,不是戶籍。住在換乘前室、工棚和泵站附屬樓的人如果出現在登記冊上,也在這二十七萬里面。

    登記狀態一共四類。臨時登記排在最後一類,後面沒有小計……

    內部簡稱她在別的地方見過,寫在頁腳上方那一行小字里︰分區放棄預案。

    小字沒有編號,也沒有引用出處,只跟著頁腳走。

    葉杳在公開稿里把兩份東西分成兩欄,中間畫了一條豎線。左邊一欄的標題是全市預案母體,底下寫二十七萬,後面注明含臨時登記者,注明它是一份分階段方案的統計基數。右邊一欄的標題是三片區核驗母體,底下寫兩萬八千,第一輪的條件預測另頁,不並進來。

    兩欄之間她沒有寫換算關系,也沒有寫比例。她在豎線旁邊加了一行說明︰兩個母體不做除法。

    這一行寫在豎線的右側,字號和正文一樣,沒有加粗。

    右邊那一欄的下面,她只留了一個數字︰一千三百二十。

    這個數字後面沒有加約字,也沒有加以上以下。

    這個數字是三片區里無法獨立移動或者依賴持續設備、而在第一輪條件中沒有被覆蓋到的人。它比二十七萬小得多,也具體得多。葉杳把它單獨列成一行,字號和其他行一樣,沒有放大。

    行末她加了一個括注,寫的是按人對人核出來的。

    她知道宣傳端會喜歡二十七萬那個數。她還知道民間會有人把三片區那一欄的比例往全城套。上一次她以為把字段目錄和散列送出去就夠了,結果同一份說明被拆成兩個標題,一邊讀成核心也要立刻停熱,一邊讀成邊緣已經被放棄。這一次她先寫適用範圍,再寫結論。

    上一次那兩個標題是兩家自己做出來的,她一份都沒有授權過……

    審校員進來的時候,手里還拿著那張高架出口的流量表。

    流量表還是舊的那一張,上角的折痕沒有壓平。

    “我看了你要發的東西。”他說,“兩個母體、四個階段、十八只罐子。你這一頁發出去,南泵那邊今天晚上還要再排一次隊!”

    他報這四個數的時候是按順序數的。數完把流量表放在桌角,沒有再拿起來。

    “排隊的原因寫在這一頁上!”

    “寫上了也沒用!”審校員說,“他們只看標題。上一輪搶購的時候,貨架四十分鐘空掉,兩具護理艙丟了獨立回程的余量,到今天還沒補齊。你這一頁再發一次,我明天要處理的不是文件,是隊伍!”

    兩具護理艙的余量缺口寫在補給台賬上,編號到今天還留著。

    “你要我發什麼。”

    “發強白潮造成的臨時波動。”他說,“燃料的問題,寫邊緣熱路超範圍取熱。這個說法有人認,也能壓住火。”

    葉杳沒有立刻回答。她把那一頁翻到燃料那一欄。

    翻頁之前她先把紙壓平,壓平以後才往下看。

    城市保障評級被下調一級。通知是北部聯合燃料調度席發來的,理由寫下四行︰主井輸出低于申報模型。應急數據完整性存疑。末端適配器未完成任務簽發。地下轉運段與實際損耗尚未交叉核驗。

    通知的編號是連號的,前面一份是三個月前發的。

    “第三行和第四行不是因為邊緣那條路!”葉杳說。

    “我知道。”審校員說,“可是寫這兩行,等于我們承認自己核不清損耗。”

    “那兩行本來就沒核清!”

    聞瀾的頁面在這時接進來。她沒有替任何人說話,她把自己簽發頁上的內容念了一遍。

    她念的時候走的是一條窄帶通道,別人插不進話。

    “評級下調的觸發項我列了三項!”聞瀾說,“三年衰減沒有被整合進城市模型。末端適配器沒有完成簽發。地下段的實際損耗沒有復核。這三項里沒有一項寫在邊緣路線上!”

    “那你為什麼不補報。”審校員問。

    “補報就立刻降級,這個結果已經來了!”聞瀾說,“不補報,模型還是虛的,主峰里會崩在另一個地方!”

    她說完又補了一件︰兩台工業環南側移動熱站的臨時調配有任務簽發,記錄保留,誰也不要把它寫成越權。

    任務簽發的編號她報了一遍。報完才把頁面收回去。

    燃料那一欄的數字接著攤開。原定十一小時後抵達的十八只標準低溫燃料罐,有十二只被改運到數據更穩定的兩座城市,剩下六只被凍結在人工擔保復核里。就算復核通過,臨淵最早也要三十一小時後拿到第一批,那批只夠把核心最低負荷補上大約五小時。

    “半個夜。”審校員說。

    “五小時!”聞瀾說,“不是半個夜!”

    “那兩座城市的數據強在哪里。”

    “他們的末端適配器簽完了,轉運段有交叉核驗。”聞瀾說,“我們這兩項都空著!”

    “燃料延遲這一條,你到底寫不寫邊緣路線。”審校員說。

    “不寫!”聞瀾說,“我簽的是公共熱網,我不寫我自己沒核過的話!”

    調度席的規則葉杳也讀了。規則的目的寫在首頁︰避免把有限的燃料送進一座無法核對損耗的城市,在那一頭斷得更徹底。它沒有針對臨淵,也沒有多給誰。規則按數據完整性排序,臨淵補報得越真,排得越後。

    規則的最後一頁是排序說明,寫了兩條。第二條寫的是補報之後的重新排位。

    葉杳把這一句照抄進公開稿,一個字沒有改。

    照抄的那一句,她在下面標了來源和頁碼。

    “那你要發的是哪些。”審校員問。

    “負荷類別。統計口徑。燃料數量、改運和凍結的原因、最早到達時間。”葉杳說,“不發病歷,不發姓名住址,不發地下通道位置!”

    “結論呢。”

    “結論就是這些字段和它們的來源!”她說,“我不替誰下結論!”

    審校員看了一會兒那兩欄豎線,最後在簽發欄里簽了自己的工號,寫明一行︰本欄只確認發布件與所引材料一致,不確認結論。

    工號是手寫的,寫在欄內靠左的位置,字比平時的批注小。

    葉杳在第二欄里簽了自己。

    她簽的是名字,不是工號。簽完把筆放回桌沿原來的位置。

    聞昭的限定說明隨後落到頁面最下方,只有一段。她說九十四來自峰值表現,八十二來自整季記錄,兩個數都不是推算。她說這一份發布不是她要求的,她只要求來源可以被核對。

    說明的落款只有姓名和時刻,沒有寫職務。

    公開頁面是在主峰前導風牆撞上城市外牆的那一刻上線的。

    外牆那一頭沒有聲音傳進來,傳進來的是風壓。發放點門口的字牌先晃了兩下,泵站附屬樓三層那扇沒關嚴的窗跟著響了一聲,走廊里所有的紙都被吹得翻了一角。

    翻角的紙里有幾張是她剛抄好的。她用一只杯子壓住了其中一張。

    蔣榆站在發放點門口看那一頁。她從上往下讀,讀到右邊那一欄,停了一下。讀到燃料那一欄,又停了一下。她看完沒有說葉杳做得對,也沒有說聞昭不對。

    她讀得很慢。兩欄之間那條豎線,她來回看了兩遍。

    “你說實話。”她說,“我女兒今晚的熱包從哪兒來。”

    “今晚沒有。”葉杳說,“復查排在後天上午,兩個人的班。我把編號和時刻都寫在這一頁上了。”

    “那你寫這一頁有什麼用。”

    “沒有用的話,你就不會知道是後天上午,也不會知道是誰壓住的!”

    蔣榆把那張劃過的申請頁折了一次,塞進口袋,走了。

    杜明川從康復區出來時听見了後半句。他把手套摘下來拍了拍,只說了一件他這邊的事︰康復樓的備用電池只能保設備,不能同時給住宅供暖。

    “誰要把這幾組算成供暖容量,”他說,“我就把它們推回訓練區!”

    說完他就回去了。伴熱帶那一行還掛在削減表的第三行上,明天他還得再說一次。

    公開頁面刷新了兩次,落上來兩條回執。

    第一條是主峰的風牆,第二條不是。

    核心南回路的壓力曲線和三片區中繼點的壓力曲線,在同一分鐘里各出現了一個向下的折點,兩處都在最低線以上,兩處都在繼續往下走。

    兩個折點都在最低線上方,離最低線還各有一段……

    葉杳把這一條截了圖,存在本機。她這一頁能寫的只有負荷類別、數量、時刻和來源,寫不了兩條曲線為什麼同時拐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