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微气得浑身发抖:“她在乡野长大的那十几年,到底学了什么下三滥的勾当?
竟能将这满京城的权贵迷得五迷三道!”
红昭眼睛滴溜溜一转,凑到乔知微耳边恶狠狠地挑唆:“小姐,奴婢怀疑,二小姐必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下作媚术。
您想想,这些位高权重的大人们平日里眼高于顶。
他们彼此之间定然不知道,二小姐暗地里同时勾搭了这么多人!
您再想想,大理寺赵大人那是何等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物?
他一心奉公守法,最恨背德弃义之人。
那位祝首辅虽然白日里不信咱们的话,那是因他没亲眼抓到现行。
奴婢方才在外头打探到,今晚……那位祝首辅竟然直接在玉竹园住下了!”
乔知微听到这里,整个人如遭雷击。
祝宴清宿是在玉竹园吗?
当朝首辅,权倾朝野,清冷如九天孤月,怎么会在深闺女子的闺房中过夜呢?
妒忌和憎恨如同烈焰焚身一般,在一瞬间就把乔知微脑海中,最后一点理智也烧毁了。
但是很快,她的眼中就浮现出一抹扭曲的喜悦。
“好,很好!”
乔知微冷笑了一声,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她不是以为自己的手段很了不起吗?”
她眼底闪过一道狠色,恶毒道:“如果让这些自命清高,目中无人的男子们。
亲眼见到她这水性杨花的浪货的真面目的话,又怎么能在大乾立足。”
乔知微对红昭做了个手势,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
之后,乔知微就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在宣纸上挥洒书写。
烛光下,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墨团晕染,粗鄙难堪,根本没眼看。
平时那些名满京城的锦绣文章,清雅小楷,都是乔竹珺写的。
乔知微自己肚子里没半点墨,这字写得更是一言难尽。
红昭看到小姐写的鬼画符之后,不由得暗暗闭上了眼睛。
所幸的是虽然字迹很丑,但是大体意思还是可以让人看懂的。
信上写着:
【乔竹珺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浪荡女,背着你和好几个男人有私情。
赵大人如果想看看你的心上人真实的样子,今天晚上就来玉竹园吧。
到时候自然会见到事情的真相,你自始至终都是被她摆布欺骗的存在!】
乔知微将信纸折好交给红昭:“快去把信送到赵大人的手上,一定要让他今天晚上赶到玉竹园来!”
“小姐放心,奴婢会把事情办好的。”
红昭领命之后就下去了,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套方便夜行的衣服。
她吹灭烛火,推开后窗,身形轻轻一晃。
脚尖在院墙瓦片上轻轻一点,宛若一只无声无息的黑燕,破空掠出乔府高墙。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似寻常的贴身丫鬟,竟有这么漂亮的轻功身法。
赵府。
此时已然深夜时分,四周非常安静。
赵景绪穿着一件月白色里衣,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正在查阅太常寺命案的案卷。
他清俊儒雅的眉宇间透着倦意,这两天为了查清楚永宁巷的杀人案,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两个昼夜,如今头正疼。
即使非常疲倦,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就是玲珑茶楼雅间里的景象。
她微红的眼眶,她唇齿间的甜香,还有她依偎在自己怀中时,那一声声软糯糯的温存呼唤。
赵景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很淡的笑容。
再熬一天,后天就是休沐之期。
他早就给她准备好她喜欢吃的水晶糕,还有城西的鲜花蜜饯。
打算后天一早就去接她,带她去京郊走走,顺便看看她额头的伤好没有。
嗖的一声,一道破空声响起。
一粒裹着信纸的青石子穿过窗户,滚到了书房的地面上。
“谁?”
赵景绪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起来,眼中的温情也立刻就变成了,大理寺少卿特有的锐利警觉。
他身形如电,一眨眼就到了窗边,贴在窗户边朝外头看去。
院落里只有被夜风吹起的几片树叶,夜晚很黑,没有看到有人来过的迹象。
对方轻功极高,投石留信后便快速逃走了。
赵景绪眉头紧锁,关上窗子将纸团捡了起来。
信纸摊开,露出里头歪歪扭扭的字迹。
赵景绪看到纸上的内容之后,原本平静如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难看起来。
他的珺儿水性杨花,乱搞男女关系?
想要知道真相就去玉竹园?
赵景绪周身充满了愤怒,他的珺儿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荒谬!”他咬牙切齿的低吼着。
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挑拨离间,想要用这种下流手段污蔑乔竹珺的名声。
乔竹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见过,他感受过。
她那么娇弱,那么善良,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都忍着,他如何都不会相信这信上所言。
这字体跟狗啃的似得,能是什么好人。
但先前发生的一幕幕反常的景象,也在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为什么一向嚣张的萧慕宸会给她下跪,还强吻她?
为什么顾世子和裴小将军对她这么好呢?
那张恶毒的纸条,就如一根尖锐的毒刺一般。
刺进了他的心里,理智告诉他,要相信珺儿。
可身为大理寺少卿,一心讲究证据的他,又忍不住想去看看。
他不想怀疑她。
但是胸腔里那颗心跳得非常激烈,四肢百骸都感到寒冷。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赵景绪最终还是闭上眼睛,换上了一件玄色常衫。
他的身影一闪而过,轻轻地推开房门融入到了黑夜之中。
他想去看看,一则因为思念,想顺便见见她。
二则,他也想查查,这纸条到底是谁写的。
尚书府的玉竹园内。
已经进入初夏,夜风带着些许燥热。
赵景绪凭借自己过人的身手,躲开乔府外院巡逻的护卫,轻巧地落在了玉竹园正房外面。
此时夜深人静,乔府大部分人都已经熄灯睡觉了。
但玉竹园内,还有微微的烛光。
更糟糕的是,顺着微微开启的雕花木窗望去,里面传来了女子柔声细语,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那声音又娇又软,毫不掩饰的浓情蜜意与承欢时的颤抖,赵景绪整个人怔在当场。
那是他家珺儿的声音!
赵景绪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好像凝固成冰。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身体也变得非常僵硬。
仿佛风化的石头一样,连走路的步伐都控制不住了,差点撞到旁边的廊柱。
他感觉到喉咙被一种无法言喻的窒息感堵住了,他手指发抖,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颤抖的手指轻轻戳破了窗棂上的明纸。
借助着屋内跳跃的烛光,拔步床上的场景,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他的眼中。
轻纱软帐只有一半是敞开的,锦被翻腾如浪。
【哦吼,修罗场又来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