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场的工头可在？”慕长枫问道。
一位身着深灰色麻衣的中年男子往前跪了几步：“回王爷，这盐场是小人在监督。”
“你这盐场日均可产出多少袋盐？”
“一日大约产出三十袋盐。”
慕长枫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楠一眼，接着又对着众人说道：“诸位继续忙吧，做事要紧。”
众人又开始各司其职地忙碌，慕长枫特意在盐场内走了一圈。
这一巡就是半个多时辰。
温楠注意到，这群人眼下的工作效率相较于那晚似乎刻意放缓了许多。
慕长枫心中早已了然，见温楠也察觉了，便对着候在一旁的王闽说道：“这里风大，还是回去吧。”
“王爷请！”王闽立马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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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温楠低声对着慕长枫问道：“这王大人是不是偷偷通知了盐场那帮人？”
“你说呢？”慕长枫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一定是这样，盐场那边明显是提前准备好了的，肯定有人去通风报信，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先当做不知道。”慕长枫笑笑。
······
第二日清晨，温楠起了个大早，她望着园子里的假山流水，站在走廊上伸了个懒腰。
一旁的屋门忽然被打开，慕长枫从屋里走了出来，二人不期而遇。
“慕叔叔。”
“一起去园子里走走吧，我看这刺史府的园子一点也不输给王府。”慕长枫说道。
二人并肩往园子里走去，一边赏景一边闲聊。
园子里的景观错落有致，可以看出这位刺史倒是个品味风雅的人。
二人绕过假山，来到了一棵大树下，树下挂着靶子，靶子中央还有几个飞箭刺中的眼。
慕长枫走到靶子前瞅了几眼，笑道：“看来这位王刺史真是君子六艺样样皆通。”
话音刚落，就有下人取了弓箭过来，送到慕长枫的跟前。
慕长枫若无其事地接过弓箭，走到远处，挽弓朝着靶子射了一箭，正中靶心。
“好厉害！”温楠欢呼喝彩。
“你来试试？”慕长枫对着她邀请。
“我不会。”温楠摆手。
“我教你。”
温楠忐忑地接过弓箭，慕长枫站在她的身后，手把手地教她挽弓拉弦。
二人靠得很近，几乎贴在了一块，慕长枫低下头，对着她耳边说道：“手别抖，专注地看着靶心。”
弓弦张力拉满后，温楠手一松，箭就这样射中了靶心。
“再试一次。”慕长枫又取出羽箭，再度手把手地教她挽弓。
在不远处的走廊角落，一双混浊的双眼幽森地盯着园中二人······
“大人，盐场那边托人来问话，问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运作？”一名仆人上前低声对着王闽耳语了几句。
“告诉他们不用急。瑞王来巡盐，大约也就是来走个过场，估计很快就会离开，咱们没必要顶风作案。”王闽的目光依旧盯着园子里的二人。
“可是金陵，苏州一带催盐催得急，这几日停下来，盐市就要断供了。”
王闽冷冷道：“到底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饿个两天还能饿死不成？既然是风口浪尖，大家伙都把裤腰带勒紧了过日子，瑞王眼下人就在渤州，我可不想触他的眉头！”
——
一连几日，刺史府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几人，他们一住就是四天，也没有动身的打算。
王闽面上带笑，心中却又急得不行。瑞王来的这几日，一切背地里的运作都停了下来，不少黑市的私盐已经断供，无数张嘴等着吃饭却又不敢开张。
慕长枫似乎毫无察觉，每日依旧是照例巡查，随意地浏览公文档案，大多数的时间都带着温楠游山玩水。
一连待了六日，他才有动身的打算。
“王爷难得来一趟渤州，怎么不多住几日？”王闽心中舒了一口气，面上依旧挽留。
慕长枫道：“来渤州不过是例行公事，金陵事务不少，我也不能再逗留了。”
“既然王爷归期已定，微臣也不敢强留。这些是微臣特意孝敬王爷的，还望王爷不要嫌弃。”
一旁的仆人搬着几大箱子礼物送了上来。
“我是来办公的，这些东西就不必了。”慕长枫拒绝道。
“不过是些特产，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还请王爷笑纳。”
“刺史的好意心领了，只不过回金陵路途遥远，携带太多东西反而容易耽误行程。”
慕长枫拒绝了他的孝敬，三人上了马车，离开了渤州。
王闽笑脸目送着慕长枫的马车离去，等到马车出了城，他立马将笑容收起，侧身对着管家低声道：“瑞王已经离开渤州，通知盐场，一切恢复。”
“是！”
——
马车出了渤州不到半个时辰，王江忽然调转返回。
“怎么忽然返回？可是落下东西？”温楠问道。
“我们在渤州呆了六日，他们也就饿了六日，你猜猜，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
“他们一定会加紧赶工，尽快将盐送出！”
慕长枫微微一笑：“既然已经猜到他们的动作，为何不守株待兔？跟着他们，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马车停在了渤州码头附近。
“渤州盐运一向是走水路，水路虽有关卡，可也最为便捷，守在码头这，一定会有发现。”
二人候在马车里，王江则去码头预订了一艘船，随后蹲守在码头附近。
暮色四合，码头来往的行人逐渐变少，周围变得静悄悄。
温楠坐在马车里闭着眼，忽觉有亮光透过车帘，码头不远处出现了一排火把。
“快，快一些。”举着火把的引路人催促着后面。
只见一伙人推着几辆板车，急匆匆地来到码头。
一艘船停靠在岸边，众人将马车上的麻袋搬运到了船上，即便隔着距离也能看清麻袋上的红色印记。
待板车卸空了，船上的人立马解开船绳，船只开始划动。
王江迅速回到马车上：“王爷，他们出发了，一共卸了六十袋！”
二人走下马车，来到了码头的船上。
“跟着他们，但别跟得太近！”王江对着几名船员吩咐道。
“您放心。”船只开始摇摇晃晃地漂向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