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距离黄土道不足两百米的一处高地反斜面。
孙德胜猛地一拉缰绳。
战马稳稳停住。
“下马!”
一声低喝。
所有骑兵动作整齐划一,犹如受过千锤百炼的机器。
翻身下马,将缰绳快速套在事先准备好的地桩和灌木上。
两百米的距离,对于冲锋的骑兵来说,是极度危险的死亡地带。鬼子的机枪完全可以在这个距离上把骑兵连撕成碎片。
但对于潜伏的步兵来说,这却是完美的火力压制距离!
“把机枪架起来!”
孙德胜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十几名战士迅速抱着缴获来的歪把子机枪和捷克式,在土坡的棱线上趴了下来,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下方毫无察觉的日军车队。
其他的战士则端着马步枪,拉栓上膛,将标尺定在两百米。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安静得令人窒息。
黄土道上。
日军辎重中队的指挥官,松本少佐,正骑在马上,不耐烦地用白手套擦拭着脸上的黄土。
“快一点!再快一点!”
“前线炮兵联队的弹药已经告罄,木村大佐阁下下了死命令,天黑前必须把这批弹药送达赵家峪!”
松本少佐大声呵斥着那些正在吃力推车的辎重兵。
他心里充满了憋屈。
堂堂大日本皇军,竟然在这片破山沟里,被一群土八路逼得连后勤补给都要重兵护卫。
简直是奇耻大辱!
“少佐阁下,前面的地形比较复杂,要不要派出侦察兵探路?”一名军曹跑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道。
“探什么路!这里距离前线只有十几里,皇军的大部队就在周围!那些土八路早就被重炮炸成灰了,就算没死,也只敢在深山里躲着,哪有胆子来袭击辎重队!”
松本少佐不屑地冷哼一声。
然而。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打!!!”
一声犹如炸雷般的怒吼,骤然从右侧的高地上空轰然炸响!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砰!”
狂暴的枪声,如同撕裂了天空的雷霆,瞬间在寂静的荒野上沸腾!
三排在车队前方的左翼同时开火!
孙德胜带领的一二排在车队后方的右翼火力全开!
十几挺轻机枪交织成两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犹如两把巨大而无形的电锯,疯狂地切割向日军的护卫阵型!
“噗噗噗噗!”
血肉横飞!
走在最前面的两辆边三轮摩托车首当冲。机枪手甚至连枪栓都没来得及拉,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马蜂窝。
摩托车失去控制,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深沟,轰然起火。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日军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这片看似安全的荒野上,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交叉火力!
这根本不是土八路那种零星的冷枪!
这火力密度,简直比皇军的主力连队还要凶猛!
“敌袭!隐蔽!反击!”
松本少佐惊恐地从马上滚了下来,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拔出指挥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但就在他举起刀的瞬间。
“砰!”
孙德胜手中的驳壳枪喷出一团火舌。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松本少佐的手腕。
“当啷!”
指挥刀掉落在地。
松本少佐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八嘎!机枪!机枪还击!”
一名日军军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指挥着两名机枪手趴在车轮后面,试图架起歪把子机枪。
但孙德胜早就盯死了他们。
“给老子敲掉那两挺机枪!”
孙德胜大吼。
高地上的新一团机枪手们立刻集中火力,成百上千发子弹犹如狂风暴雨般泼洒过去。
那两名日军机枪手刚探出头,就被密集的子弹直接掀飞了天灵盖。
机枪瞬间哑火。
没有了重火力的掩护,剩下的日军步兵在空旷的黄土道上,完全成了活靶子。
他们引以为傲的单兵射击技术,在这种居高临下的交叉火力压制下,根本发挥不出一丝一毫的作用。
刚一露头,就会被子弹死死地压回去。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的火力倾泻!
日军辎重中队的护卫兵力,就已经伤亡过半!
剩下的鬼子只能躲在大车后面,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连长!鬼子被压趴下了!”一排长兴奋地大吼,枪管都已经打得发烫。
孙德胜猛地停止了射击,一双眼睛犹如饿狼般闪烁着极度凶残的光芒。
“枪声一停,鬼子肯定以为咱们没子弹了,准备拼刺刀!”
“老子偏不按套路出牌!”
孙德胜猛地站起身,一把拔出背后的雪亮马刀。
“全体都有!”
“上马!”
“锵!锵!锵!”
一百多把马刀同时出鞘,寒光闪耀,刺痛了苍穹!
战士们犹如敏捷的猿猴,瞬间翻身上马。
刚才还是沉稳冷酷的步兵,在跨上马背的那一刻,瞬间化身为狂暴无匹的杀神!
“骑兵连!”
孙德胜高举马刀,刀尖直指下方残破不堪的日军阵型,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吼:
“出击!!!”
“杀——!!!”
一百多匹战马,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高地反斜面上狂飙而下!
铁蹄踏碎了冻土,发出犹如闷雷般的轰鸣!
地动山摇!
躲在车后面的日军听到这恐怖的马蹄声,惊恐地探出头来。
当他们看到那漫山遍野、犹如黑色闪电般冲杀下来的骑兵时,所有人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芒状。
极度的绝望,犹如冰水般浇透了他们的全身。
“骑兵……是支那人的骑兵!”
“完了……”
“噗嗤!”
孙德胜一马当先,犹如一头狂怒的猛虎,瞬间冲入了日军残存的阵型中。
借着战马巨大的冲击力。
他手中的马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半月形弧光。
一颗戴着钢盔的日军头颅,连同半个肩膀,被直接削飞了出去!
腥风血雨!
“杀!杀!杀!”
一百多名骑兵犹如虎入羊群,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冷兵器收割。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失去火力和阵型的步兵,在全速冲锋的骑兵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马刀每一次挥下,必定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飞舞。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马嘶声,交织成一曲极其惨烈的死亡交响乐。
不到三分钟。
黄土道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百二十名日军辎重兵,无一生还。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将黄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