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政委。八路军总部电报。”通讯兵递出电报。
赵刚接过电报。他展开电报纸。
操场上的战士们停止了动作。他们看向赵刚。
赵刚大声朗读。
“八路军总部嘉奖令。”
“新一团在反扫荡作战中，摧毁日军弹药中转站。新一团打破铁壁合围。新一团收复外围据点。新一团缴获大量军用物资。”
“此战粉碎了日军的战略企图。新一团展现了极高的战术执行力。”
“总部特对新一团全体指战员予以通报嘉奖。李云龙及新一团全体官兵，记大功一次。”
“八路军总指挥部。”
赵刚读完电报。他收起电报纸。
打谷场上爆发出欢呼声。
战士们举起步枪。
“新一团万岁！”张大彪大声喊道。
总部通报嘉奖。这在八路军序列中代表着最高荣誉。
李云龙和新一团的名字，传遍了晋西北。
日军将他们视为威胁。友军将他们视为精锐。
战果得到了总部的彻底确认。新一团的声望达到顶峰。
欢呼声在打谷场上持续。
李云龙转身。他离开打谷场。
赵刚收起笑容。他跟在李云龙身后。
两人走向村子后方的伤兵营。
伤兵营设在几间土砖房内。
房间里放置着木板床。重伤员躺在木板上。
军医拿着剪刀。他剪开伤员的衣物。他用镊子夹取弹片。伤员咬住木棍。伤员身体抽搐。
军医在为伤员更换绷带。绷带上沾满鲜血。军医将用过的绷带扔进木桶。
房间内充斥着血腥味和化脓的气味。
李云龙走进房间。他看着床上的伤员。
一名失去左臂的战士看到李云龙。他用右手支撑身体。他试图坐起。
李云龙走上前。他按住战士的右肩。
“躺下休息。伤口需要愈合。”李云龙说道。
李云龙走出伤兵营。他走向村子侧面的粮仓。
粮仓的木门敞开。木门在风中摇晃。
李云龙走进去。他看向粮仓内部。
巨大的储粮囤底部，只剩下少量的粟米和高粱。米粒散落在地上。
赵刚拿出统计账册。
“伤亡统计完成。阵亡三百一十二人。重伤一百八十五人。一营和三营减员严重。”赵刚汇报。
“缴获的物资中，武器弹药充足。但药品极度匮乏。抗生素和麻醉剂用尽。绷带不足。”赵刚翻动账册。
“粮食储备见底。缴获的日军罐头只能维持全团五天的消耗。冬装短缺。四成战士没有御寒衣物。”
入冬的冷风吹过粮仓。冷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李云龙看着见底的粮仓。他眉头紧锁。
“这仗打得虽然痛快，但咱们的家底也快打空了。”
刺骨的寒风卷着冰冷的雪粒子，在赵家峪的土墙外疯狂呼啸。
气温在一夜之间骤降。
晋西北的冬天，比鬼子的刺刀还要无情。整个村庄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天地间一片惨白。
新一团团部。
屋里的火盆烧得半死不活。几块劣质木炭散发着呛人的青烟。屋顶的瓦片在狂风中发出不安的震颤声。
赵刚裹着一件单薄的灰布军装，坐在粗糙的木桌前。
他手里死死捏着那本快要翻烂的统计账册。手指因为寒冷和焦虑，骨节发白。
眉毛拧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老李，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刚猛地抬起头，把账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总部嘉奖令是下来了。全军通报表扬。咱们新一团是露了脸。但你看看这账本！”
“你去伤兵营看过了吗？三百多个伤员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打哆嗦！有些重伤员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化脓！”
“没有消炎药！没有麻醉剂！连最基础的止血绷带都用光了！”
“军医现在只能用盐水给他们洗伤口！那是拿刀子在战士们的肉上割啊！”
赵刚的声音在发颤。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窗外在风雪里站岗的哨兵。
“粮食只够全团吃五天！这还是把缴获的鬼子牛肉罐头全部算进去的定量！五天以后，全团就要喝西北风！”
“最要命的是棉衣！”
“四成战士连件像样的冬装都没有！他们穿着单衣，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站岗放哨！”
“这还没跟鬼子交火，就要先冻死一批人！”
屋内的空气仿佛结了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云龙站在墙边的作战地图前。
他身上披着一件缴获的日军黄呢子将官大衣。大衣的领口敞开着。
李云龙没有回头。
他手里拿着半截铅笔，在地图上不停地比划着。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嚎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李云龙转过身。他快步走到桌前，拿起火盆边烤得半生不熟的地瓜，狠狠咬了一大口。
“咱们新一团是从苍云岭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没有药，没有粮，没有棉衣。怎么办？”
李云龙冷笑一声。他把剩下的半块地瓜重重扔在桌上。
“找鬼子要去！”
赵刚急了。他一步跨上前，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胳膊。
“老李，你别胡来！”
“咱们刚打完大仗！三十里铺一战，部队伤亡过半。一营和三营连建制都打残了！老兵死伤惨重，新兵还没完成训练！”
“这个时候你再拉着部队出去硬拼，那就是拿战士们的命开玩笑！”
“老子没说要硬拼。”
李云龙用力甩开赵刚的手。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铁皮茶缸，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刺骨的冷水。
冷水下肚，激得他精神一振。
“硬仗有硬仗的打法，穷日子有穷日子的过法。”
“咱们现在是穷得掉渣。但鬼子那边可是富得流油。咱们得想办法搞点‘副业’。”
李云龙的目光重新回到墙上的地图上。
作为曾经的现代特种兵王，他比谁都清楚后勤补给对一支部队的致命重要性。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资源。
没有足够的物资支撑，新一团这把刚刚磨快的尖刀，很快就会在严寒和饥饿中卷刃。
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必须找到破局的缺口。
就在这时。
“报告！”
门外传来一声急促而粗犷的呼喊。
紧接着，木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灌进屋内。
一营长张大彪大步冲了进来。
他身上落满了厚厚的雪花。眉毛和胡子上结着冰碴子。胸口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