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张大彪急了。
“老子给他们留点‘见面礼’!你们先走,我断后!这是命令!”
李云龙的声音不容置疑。
张大彪咬了咬牙,一挥手:“一排二排,跟我撤!”
六十人的队伍迅速消失在更深的密林中。
李云龙独自一人留在了林地边缘的必经之路上。
追兵的车灯已经隐约可见。装甲车的履带声震耳欲聋。
李云龙快速蹲下身。现代特种兵的爆炸物布设知识在他脑海中瞬间激活。
他没有把手雷简单地扔出去。对付重兵集团的追击,普通的爆炸根本起不到迟滞作用,必须用最恶毒的诡雷阵,打散他们的追击节奏!
李云龙掏出匕首,在地上快速挖出一个浅坑。
他将第一枚手雷放进去,拔掉保险销,然后在压板上轻轻压了一块扁平的石头。接着,他在石头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枯叶,又刻意在旁边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这是一颗标准的松发雷。只要日军踩上去,压板受力不会爆。但当脚抬起的瞬间,立刻引爆。
布置完第一颗,李云龙迅速后退三米。
他掏出第二枚和第三枚手雷。用一根极细的绊线将两枚手雷的拉环连在一起,一端绑在右侧的树干上,另一端绑在左侧的灌木丛根部。
绊线距离地面只有不到十厘米。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根本无法察觉。
最后,他将第四枚手雷的引信做了极为精密的破坏性改装。这枚手雷被他挂在了一人高的树杈上,用一根藤蔓伪装好。
“连环诡雷阵。小鬼子,好好享受吧。”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转身端起冲锋枪,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两分钟后。
日军先头追击小队冲进了密林边缘。
这是一支由五十人组成的精锐尖兵小队。带队的日军中队长端着南部十四式手枪,满脸怒容。
“快!他们跑不远!就在前面!”
日军中队长大声咆哮着。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里乱晃。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曹长,眼尖地看到了地上的那个脚印。
“中队长阁下!这里有支那人的脚印!他们往这边跑了!”
曹长兴奋地喊道,一步跨了过去。
他的军靴准确无误地踩在了那块覆盖着枯叶的扁平石头上。
曹长感觉脚下似乎有什么硬物,但他并没有在意。他端着步枪,准备继续往前追。
就在他抬起右脚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弹簧弹起声。
曹长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点。作为一名老兵,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卧倒!有地雷!”
曹长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但这声尖叫还没完全出口,地下的手雷轰然起爆!
“轰——!”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曹长从大腿根部炸成了两截!狂暴的破片呈扇形向上方飞溅,瞬间扫倒了跟在他身后的四名日军士兵。
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八嘎!停止前进!工兵扫雷!”
日军中队长吓得趴在地上,大声怒吼。
但后面跟进的日军士兵在惯性的驱使下,根本来不及刹车。
两名日军士兵慌乱中向两侧分散隐蔽。
其中一人的脚尖,直接绊断了那根距离地面十厘米的极细绊线。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拉环脱落声。
“轰!轰!”
绑在树干和灌木丛根部的两枚手雷同时爆炸!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定向交叉杀伤。爆炸的破片在树林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反弹。
又是七八名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倒在血泊中疯狂打滚。
“退后!全部退后!”
日军中队长惊恐万分。他从地上爬起来,试图指挥部队后撤。
但他刚刚站起身,脑袋好死不死地撞到了垂在半空的那根藤蔓。
树杈上那枚被李云龙破坏了引信延时装置的手雷,直接掉了下来。
“啪!”
手雷落在日军中队长的钢盔上,弹了一下。
因为引信被改装,这枚手雷变成了极其恐怖的“零秒雷”!
没有任何延时!
“轰隆——!”
这声爆炸比前几次都要沉闷。
日军中队长的脑袋连同那个钢盔,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瞬间爆裂!红白相间的脑浆混合着金属破片,溅了周围日军一脸。
短短不到一分钟。
日军的先头小队连八路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就付出了十多人的伤亡,连中队长都被炸碎了脑袋。
后方的大部队被硬生生堵在了树林外面。
日军联队长坐在装甲车里,听着前方不断传来的爆炸声和惨叫声,气得猛砸车门。
“八嘎呀路!为什么停下来?!给我冲过去!”联队长咆哮着。
“大佐阁下!前面有密集的连环诡雷!支那人的布雷手法极其诡异,我们根本无法判断雷区范围!装甲车进不去树林,步兵盲目冲锋伤亡太大!”参谋满头大汗地汇报。
“那就用炮轰!把那片树林给我炸平!”
“轰!轰!轰!”
日军的迫击炮开始对着前方的树林盲目轰炸。大片的树木被炸断。
但这一切,只是在浪费时间。
李云龙早就在布完诡雷的那一刻,全速撤离了那片区域。
二十分钟后。
李云龙追上了张大彪的队伍。
此时,他们已经深入太行山脉的外围。地形变得极其崎岖,到处都是险峻的悬崖和深沟。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在这里彻底失去了作用。
“团长!你可算回来了!”张大彪长出了一口气。
“小鬼子被我的诡雷阵堵在了林子外面,至少能拖延他们半个小时。”李云龙冷笑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就在这时,前方的山道两侧,突然亮起了十几把火把。
“谁!”
特战队员们瞬间举枪,枪口对准了火把的方向。
“别开枪!是自己人!”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
一名穿着粗布对襟褂子、腰里别着旱烟袋的汉子从岩石后面跳了出来。
“李团长!我是赵家峪游击队队长王长根!奉赵政委的命令,在这里接应你们!”
王长根快步跑过来,看着这群满身硝烟味的汉子,眼中满是敬畏。
“长根兄弟,来得正好!”李云龙大喜,“鬼子的追兵马上就到。你们带了多少人?”
“带了三十多个弟兄!还有十几门土炮和几百个大炮仗!”王长根拍了拍胸脯,“赵政委说了,让我们在两侧山上造势,掩护你们进深山!”
“好!”
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
“听我命令!所有人换上日军的狗皮,跟着长根兄弟进山!长根,让你的弟兄们在两侧山头上点火把,把土炮全给老子放响了!”
“明白!”
几分钟后。
日军的追兵终于扫清了诡雷,气急败坏地冲到了山道口。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两侧山头上突然亮起的无数火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土炮声在山谷中回荡。无数的鞭炮被扔进铁桶里点燃,发出了如同重机枪扫射般密集的爆鸣声。
夜色中,根本看不清山上有多少人。只能听到漫山遍野的喊杀声。
“大佐阁下!有埋伏!两侧山上有八路军的大部队!”日军参谋吓得脸色惨白。
日军联队长看着两侧山头上密密麻麻的火光,听着那震天动地的“枪炮声”,彻底被唬住了。
阳明堡机场被端,毒气列车被毁,现在追击又遭遇诡雷和伏击。他根本不敢拿整个联队的命去赌。
“停止追击!就地构筑防线!”
日军联队长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
他眼睁睁地看着前方漆黑的太行山脉,却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李云龙和六十名特战队员,就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消失在了大山的深处。
阳明堡夜袭战,以新一团特战连的完美撤退,画上了句号。
……
几个小时后。
清晨。
太原,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筱冢义男中将正坐在办公桌前。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正准备享受难得的宁静。
“报告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宫野少将猛地推开大门。他的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接收的加急电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阳明堡的守备部队把那股游击队剿灭了吗?”筱冢义男皱了皱眉头,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
“不……不是游击队……”
宫野少将的声音在剧烈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阳明堡机场……遭到毁灭性打击!”
“二十四架重型轰炸机,全部被炸毁!”
“芥子气特种专列,被大火彻底焚毁!”
“守备大队长松井少佐,切腹自尽!”
“追击的机动联队遭遇诡雷和伏击,伤亡数十人,未能咬住敌军!”
“整个阳明堡机场……已经化为一片废墟!”
“当”的一声脆响。
筱冢义男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军靴上,他却毫无知觉。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血色在一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说什么?”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双手死死撑住桌面。
二十四架战机!那是第一军对晋西北进行空中压制的全部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