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步兵大队长满脸狂喜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捧着几把破旧不堪的步枪和沾着血污的破烂军帽。
“报告大佐阁下!支那人的阵地已经空了!”
“土八路在皇军的恐怖炮火下,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们不仅放弃了阵地,甚至连武器和辎重都丢弃了!沿途到处都是他们逃跑时留下的凌乱脚印和破烂装备!”
听到这个汇报,小林大佐猛地从装甲车里站了起来。
他一把夺过那把连枪栓都生锈的汉阳造步枪,狠狠地摔在地上。
之前因为先头部队被狙击手压制而产生的屈辱和暴躁,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妄与骄狂。
“哈哈哈哈!”
小林大佐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李云龙?特种战术?”
“在绝对的钢铁装甲和毁灭性的炮火面前,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简直就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大日本帝国的重装甲集群,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宰!”
旁边的一名少佐参谋看着地上那些破烂的装备,眉头微皱,忍不住上前一步提醒道:“大佐阁下,八路军一向狡猾。李云龙更是诡计多端。他们突然丢弃武器溃逃,会不会是诱敌深入的陷阱?”
“陷阱?”
小林大佐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参谋的脸上。
“八嘎!你的胆子被支那人的冷枪吓破了吗?”
小林大佐指着地上那些破铜烂铁,唾沫星子喷了参谋一脸:“你看看这些垃圾!一支连武器都不要了的军队,拿什么布置陷阱?用他们的牙齿来咬皇军的坦克装甲吗?!”
“他们已经被大日本帝国的炮火彻底炸断了脊梁!”
“现在,他们就是一群丧家之犬!如果我们因为可笑的怯懦而停止追击,那才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耻辱!”
小林大佐猛地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远方大地上那条凌乱的撤退痕迹。
“命令高桥大队!”
“不必理会两翼,不必搜索残敌!装甲先头部队全速突进!联队主力随后压上!”
“在天亮之前,给我追上这群溃兵,用坦克的履带,把他们的指挥部彻底碾碎!”
“板载!!!”
轰隆隆——!!!
沉寂了半个多小时的装甲先头大队,再次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数十辆坦克、装甲车和卡车,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沿着新一团故意留下的“溃逃”路线,全速碾压而去。
几千条履带同时滚动,卷起的黄土如同沙暴般遮天蔽日。
日军彻底抛弃了谨慎,抛弃了步坦协同的试探,就像一群陷入癫狂的野猪,一头扎进了李云龙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之中。
三十里外。
黑云谷。
凌晨的冷风犹如刀子般刮过陡峭的黄土崖壁。
李云龙趴在黑云谷最高处的一处隐蔽所里,身上盖着厚厚的伪装网。
他举着望远镜,静静地注视着远处大地上,那条犹如狂龙般席卷而来的滚滚烟尘。
冰冷的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冷酷与嘲弄。
“小林啊小林,你这头自作聪明的蠢猪。”
李云龙缓缓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老子给你选的这块坟地,风水不错吧?”
远处,日军先头装甲部队,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毫无防备地一头扎进了黑云谷那犹如恶魔巨口般的狭窄谷口。
黑云谷。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这条横亘在苍云岭余脉和陈家沟之间的狭长谷地,常年不见阳光。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石壁,刀削斧劈一般,暗褐色的岩石上挂满了枯死的藤蔓,像是一条条死去的毒蛇。谷底最宽处不过十几米,最窄处甚至只能容一辆卡车勉强通行。
这里,是日军机械化部队想要快速穿插、直插新一团腹地的必经之路,也是一处天然的绝地。
夜风像生锈的锯条一样在山谷里呼啸,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但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风声之下,整个黑云谷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虫鸣,没有野兽的低吼。
只有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气,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罩住了这片幽暗的峡谷。
“动作都给老子轻点!谁要是弄出半点响动,提前暴露了目标,老子活劈了他!”
张大彪压低了嗓音,像是一头发怒的猎豹,在谷底的战壕里来回巡视。他手里攥着那把标志性的大刀,刀刃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新一团一营的战士们,此刻就像是一群与黑夜彻底融为一体的幽灵,在谷底疯狂而有序地忙碌着。先一步赶到的工兵排、修械所匠人和地方民兵骨干,早已把最费工夫的活儿抢在前头干开了。
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本平坦的谷底土路,已经被彻底改了模样。
谷底原有的几道冲沟和低洼地,已经被工兵和民兵顺着最窄处硬生生扩成了三道反坦克壕,像三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咽喉位置。
壕沟的底部,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削尖的硬木桩。木桩并不是临时现削现烤,而是从周边山口提前砍好、一路拖运过来的现成料,顶端再匆匆过火、抹上令人作呕的金汁——那是用粪水和毒草熬制成的土法毒浆,一旦擦破皮,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等待鬼子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感染。
但这还远远不够。
在李云龙那套融合了二十一世纪特种兵王经验的现代作战理念里,对付日军的机械化装甲部队,光靠几道老掉牙的壕沟,那简直就是拿烧火棍去捅老虎的屁股。
“坑挖深点!再挖深点!至少要达到四十公分!”
“把修械所这两天连轴转赶出来、今晚先运进谷里的那批‘铁西瓜’,全给老子按照‘品’字形埋进去!”
李云龙趴在黑云谷最高处的一处隐蔽所里,举着高倍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下方。
他口中的“铁西瓜”,是新一团修械所那帮老工匠,在他的亲自指导下,用缴获的日军香瓜手雷、废旧的105毫米炮弹壳和提纯的黄火药,连着两天两夜轮番上阵,硬生生赶出来的三十多枚简易反坦克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