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咆哮,履带狂卷。
几辆牵引车和缴获来的九四式卡车,在漆黑的山道上疯狂狂飙。
风雪中,张大彪坐在副驾驶上,死死握着那把百式冲锋枪。
车斗里,特战大队的精锐们个个双眼血红,像是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恶狼。
十分钟!
车队借着夜色和熟悉的地形,硬生生从侧翼一条极其隐蔽的土沟里穿插了过去,直插日军第十六联队的侧后方。
山脚下。
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平田一郎的指挥所被105重炮直接蒸发,整个第十六联队失去了大脑。
被重炮犁过一遍的冲锋阵型,早已土崩瓦解。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日军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焦黑的弹坑和火海中乱撞。
“联队长死了!”
“快跑!是重炮!”
没有建制,没有指挥,甚至连往哪跑都不知道。
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就在这群溃军最绝望的时候。
“嘎吱——!”
几辆卡车在他们侧后方的黑暗中猛地刹停!
刺眼的车灯光柱,如同死神的利剑,瞬间撕裂了硝烟。
“打!!!”
李云龙一脚踹开车门,手中的驳壳枪率先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三十名特战大队的精锐,端着冲锋枪和机枪,从车厢上一跃而下。
密集的交叉火网,在不到五十米的极近距离上,如同两把巨大的金属镰刀,狠狠切入了日军溃兵的人群中!
“噗噗噗!”
子弹撕裂肉体的声音响成一片。
那些正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日军,甚至连敌人在哪都没看清,就被成片成片地扫倒在血泊中。
残肢断臂在火光中漫天飞舞。
单方面屠杀!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毫无悬念的收割!
……
无名高地上。
赵刚浑身是血,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卷刃的鬼头大刀。
他身后的几十名残兵,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但山下那突如其来的密集冲锋枪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只见那群刚才还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鬼子,此刻正被一股强悍到极点的侧翼火力疯狂屠戮。
那熟悉的冲锋枪咆哮声,那犹如尖刀般精准穿插的战术动作!
“是老李!”
赵刚的眼眶瞬间通红,猛地一拳砸在沙袋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是咱们的特战大队!”
绝境逢生!
狂热的火焰,瞬间在几十名残兵的胸膛里轰然引爆!
“弟兄们!”
赵刚举起大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团长来接咱们了!”
“这帮狗娘养的垮了!跟老子冲下去,报仇!”
“杀——!!!”
几十名原本已经油尽灯枯的新一团战士,在这一刻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惊人意志。
他们端着刺刀,犹如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顺着焦黑的山坡狂冲而下!
上下夹击!
山脚下的日军彻底崩溃了。
前有特战大队的金属风暴,后有如狼似虎的八路军残兵拼死反扑。
“不要恋战!跑!往大路跑!”
残存的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带头向着远处的公路狂逃。
张大彪杀得性起,端着冲锋枪就要往前追。
“团长!鬼子散了!我带人追上去,把他们全剁了!”
“给老子回来!”
李云龙一声暴喝,一把揪住张大彪的后衣领,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你他娘的脑子进水了?!”
李云龙双眼冷酷如冰,根本没有被眼前的杀戮冲昏头脑。
“穷寇莫追!”
“鬼子大部队的包围圈还没彻底散,追出去就是活靶子!”
李云龙一把推开张大彪,大步走到一辆被炸翻的日军卡车前,刀锋直指那几辆完好的日军辎重车。
“老子的目标是这个!”
“特战大队!停止追击!”
“立刻给老子扑向鬼子的辎重车队和残存炮阵地!”
“只抢弹药、药品和口粮!重武器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炸毁!”
这才是现代特种作战的真谛!
见好就收,利益最大化!
打烂了你的建制,抢光你的补给,然后消失在茫茫大山里。
“是!”
特战队员们犹如一群极度专业的蝗虫,迅速散开。
他们不看满地的尸体,直扑那些停在路边的日军卡车。
“团长!两车白面,一车牛肉罐头!”
“还有整整三箱盘尼西林和急救包!”
“这儿还有两门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
李云龙听着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把炮挂在卡车后面!物资全部装车!”
他大步走向正互相搀扶着走下山坡的赵刚等人。
“老赵!”
李云龙一把抱住浑身是血的赵刚,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样的!你他娘的真是个铁汉子!”
赵刚咧嘴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李,沈泉他……”
赵刚的声音哽咽了。
李云龙看了一眼被抬下来的沈泉遗体,眼神暗了暗,但很快被更加坚定的铁血覆盖。
“老沈是条汉子,没给新一团丢脸。”
“这笔血债,咱们以后慢慢跟小鬼子算!”
李云龙猛地抬起手腕。
“时间差不多了。”
“大彪!撤退!”
“炸掉带不走的车辆,全军隐蔽进山!”
“轰!轰!”
几声剧烈的爆炸在阵地上响起。
日军带不走的卡车和物资,瞬间化为冲天火海。
两个小时后。
当日军第四联队的增援部队气喘吁吁地赶到这片无名高地时。
留给他们的。
只有满地被扒得精光的尸体,被炸毁的残骸。
以及,一阵刺骨的寒风。
李云龙和他的新一团,就像是融入了黑夜的幽灵,带着六门重炮和无数缴获,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晋西北的群山之中。
连一丝脚印都被风雪掩盖得干干净净。
……
太原城。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但指挥室里却阴冷得像个冰窖。
“砰!”
一声巨响。
第一军新任司令官吉本贞一中将,一拳狠狠地砸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坚硬的木桌面,竟然被生生砸出了一道裂纹!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彻底发疯的野兽。
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战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沾着盐水的尖刀,在他的心脏上疯狂搅动。
“第十六联队前敌指挥所遭重炮覆盖……”
“平田大佐及全体参谋玉碎……”
“重炮大队十二门105榴弹炮,六门被炸毁,六门不知所踪……”
“土八路新一团,突围成功,去向不明……”
“八嘎呀路!!!”
吉本贞一一把抓起那份战报,疯狂地撕成碎片,狠狠地砸在半空中。
三万大军!
铁壁合围!
不仅没能困死一个几千人的土八路团,反而被对方在肚子里翻江倒海,端了指挥部,抢了重炮,最后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这是大日本帝国皇军建军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比筱冢义男死的时候还要耻辱百倍!
“李云龙……”
吉本贞一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