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都给我住手！”
山本一木单手提着m3冲锋枪，大步流星地跨过燃烧的油桶残骸。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布满了暴戾的青筋，一脚将正准备拉动掷弹筒击发绳的日军射手踹翻在雪地里。
日军守备大队长满脸是血地迎了上来，手里还举着指挥刀。“大佐阁下！里面的人是支那军的特战队！他们随时会破坏总阀门，必须立刻轰开大门！”
“蠢货！”山本一木猛地抡起冲锋枪，粗大的枪管狠狠砸在大队长的钢盔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大队长被砸得眼冒金星，连连后退。
“里面是万家岭的输油主干道！”山本一木死死盯着那扇千疮百孔的生铁大门，眼底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毒，“用高爆榴弹轰门，你是想引爆地下管网，让这几千名帝国勇士给里面的土八路陪葬吗？！”
大队长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头后退，再也不敢吭声。
山本一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压下肺部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他太清楚里面是些什么人了。从东线的连环地雷阵，到这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除了那支让他做梦都想生吞活剥的特战队，整个晋西北找不出第二支这样的队伍。
他一把抢过旁边军曹手里的铁皮扩音喇叭，大步走到机枪阵地的沙袋后方。
“里面的八路军听着！”
山本一木用极其流利、甚至带着点北平腔的中文，冲着控制室大声喊话。他的声音在防空警报的间隙中来回激荡，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绝对傲慢。
“我是大日本皇军第一军特工队队长，山本一木！我们又见面了！”
控制室内。
那台红色的起爆器正发出极其规律的“滴答”声。
张大彪蹲在承重柱后，紧紧捏着两颗香瓜手雷，转头看向李云龙。“团长，这老鬼子命真硬，居然真摸到这儿来了。”
李云龙靠在冰冷的墙砖上，一边往驳壳枪里压子弹，一边咧开大嘴冷笑。“来得好！老子正愁这出戏没个够分量的看客！林锋，你出去跟他聊聊，顺便给柱子的延时拖点时间！”
林锋点了点头，顺手将百式冲锋枪挎在胸前。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大步走到那扇布满弹孔的生铁大门侧面，隔着防爆玻璃的碎裂缝隙，冷冷地看向外面。
门外，山本一木的声音继续传来。
“李云龙团长，或者是你手下的那位特战指挥官。我承认，你们的战术非常优秀。东线的声东击西，确实骗过了吉本将军。”
山本一木单手举着喇叭，眼神像看着瓮中之鳖一样死死盯着大门。
“但这里是万家岭！你们已经被整整一个大队的皇军包围了！外面有六挺重机枪，几百名士兵！你们插翅难逃！”
“交出炸药，放下武器走出来！我以帝国军人的名义保证，给你们最高规格的战俘待遇！”
四周的日军士兵纷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地对准了控制室。肃杀的气氛在风雪中凝固到了极点。
“保证？”
控制室里，突然传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林锋的声音没有用喇叭，但那股穿透力极强的中气，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日军士兵的耳朵里。
“山本大佐，你拿什么保证？拿你那条在杨村被我们炸断的胳膊保证吗？”
门外，山本一木的脸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双倒三角眼瞬间缩成了针芒。
林锋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那张嘴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毫不留情地拉扯着山本一木最痛的神经。
“我真是替你感到悲哀。你耗费了帝国那么多资源，跑到德国去学了点特种作战的皮毛，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杨村一战，你的特工队被我们像赶狗一样按在反斜面里打！野狼谷一战，你放毒气想暗算我们，结果自己吸了一肚子芥子气，连肺都咳出来了吧？”
“特种作战不是穿上几身好衣服、拿几把好枪就能玩转的！你的潜透战术漏洞百出，你的斩首行动像个笑话！”
林锋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中的鄙夷简直要溢出门缝砸在日军的脸上。
“今天晚上，你又像个跟屁虫一样，吃着我们的尾气跑到这里。你除了会捡我们吃剩下的骨头，你还会干什么？！”
“山本一木，你搞的那个什么特工队，在我眼里连一坨屎都不如！你这个所谓的特战专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全场死寂。
只有寒风刮过据点铁丝网的呼啸声。
周围的几百名日军士兵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在他们眼里，山本一木是第一军最神秘、最高傲的特战之神。可现在，这位神明却被里面的八路军像骂孙子一样，将底裤扒得一干二净！
杨村惨败？野狼谷吃毒气？
这些被司令部严密封锁的耻辱战绩，就这么被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大佐阁下……”小鹿上尉拖着残腿站在旁边，看着山本一木那剧烈颤抖的背影，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山本一木握着喇叭的手指骨节已经泛白，指甲死死抠进了铁皮里，划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
破防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武士道自尊，他那对特种作战的绝对信仰，被林锋这几句话踩在脚底，碾得粉碎！
“八嘎呀路！”
山本一木猛地将喇叭狠狠砸在雪地里，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嘶吼。
“催泪瓦斯！给我用瓦斯弹强攻！”
“不许开枪打死他们！我要活捉这群支那猪！我要亲手把他们的皮一张一张地剥下来！”
几名日军士兵立刻从腰间扯下催泪瓦斯弹，拔掉拉环。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冒着控制室里随时可能射出的子弹，将瓦斯弹顺着生铁大门的缝隙和碎裂的玻璃窗，疯狂地砸进了屋里。
“嗤嗤嗤——”
刺鼻的浓烈白烟瞬间在控制室内翻滚升腾。
“咳咳……团长！烟太呛了！”张大彪捂着鼻子，眼睛被熏得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李云龙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捂住口鼻，转头看向内间。
“柱子！时间！”
王承柱死死盯着起爆器上的秒针，大吼一声：“还剩四十秒！”
“够了！”林锋从白烟中大步退到后墙边缘。
他早就看好了这处通风管道。这是油库为了防止废气聚集专门修建的排气通道，直通厂区背面的排污渠！
林锋抬起大长腿，极其狂暴地一脚踹在百叶窗上。
“哐当！”
生铁百叶窗直接被踹飞出十几米远，露出一个半米见方的黑洞。
“撤！一个接一个，动作快！”李云龙端着驳壳枪守在管道口。
三十名特战老兵犹如一条泥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钻进管道。张大彪一把捞起王承柱的领子，直接将他塞了进去。
门外。
山本一木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端着m3冲锋枪。他看着白烟顺着门缝往外冒，听着里面渐渐消失的动静，眼底的疯狂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撞门！冲进去！”
十几个日军士兵抱着一根粗壮的圆木，喊着号子狠狠撞在生铁大门上。
“轰！”
本就千疮百孔的门锁彻底断裂。大门轰然洞开！
山本一木第一个冲进了控制室。
刺鼻的白烟熏得人睁不开眼。
他端着枪，极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死角。发电机组后、铁皮柜旁、承重柱下。
没有人。
一具八路军的尸体都没有！
只有地上那两具被扭断脖子的日军技术军曹，以及后墙上那个被强行踹开的通风口。
“八嘎！他们跑了！给我追！”大队长跟在后面冲进来，挥舞着指挥刀就要往通风口爬。
山本一木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渐渐散去的白烟，死死地定格在内间控制室的正中央。
在那里，巨大的主输油阀门上，贴着一大包黄色的高爆炸药。
炸药的中心，插着一个机械起爆器。
山本一木的瞳孔在防毒面具后剧烈地收缩，心脏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表盘。
秒针发出极其清脆的“滴答”声，不紧不慢地向前跳动。
视线定格。
倒计时：10秒。